夏思萌在几步之外停下，目光在李我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阮皎年，像是在问“你确定？”
阮皎年点了点头。夏思萌没再多说，转身走开了，留给她一片安静的空地。
在阮皎年到来的前几十秒，李我的身份已然确认完毕，接下来就是等相关人员来接手了，至于这段时间阮皎年要做什么，只要不把人弄死，夏思萌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们俩之间看起来有不少旧要叙。
那就叙去吧。
阮皎年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那颗脑袋。
李我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像是那一倒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
她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接着等着。
好在李我没有让她等太久。
没几分钟，李我自己的意识先于身体醒过来。
对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缓慢地抬起眼，像是从一片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你还在这里。”她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不然呢？”阮皎年说，“把你扔沙堆里不管？”
李我没有接这句话。
她缓慢地从阮皎年肩上直起身，动作不算吃力，但带着一种刚刚恢复意识的人特有的迟缓。
她坐稳之后，环顾了一圈四周。
风沙、金色斗篷、远处的边境线轮廓。
然后李我收回目光，看向阮皎年，像是确认了当前的环境安全，才开口。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她的语气很平静，“所以有些话，得趁现在说完。”
阮皎年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李我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自己掌心的沙粒。“你给我的那把元素剥离刃，我回去之后用了。”她说，“在赛特死掉后，我侥幸回到印度去复命，也是在那个时候碰上了纪念，通过和上邪会的合作，我得巧，能触及印度神系本源，并从里面剥了一小块带走。”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细节：“不多，但够用。”
“然后呢？”阮皎年问。
“然后因为一些意外，我接触到了纪念。”李我说，“她人挺好的，帮我把神明印记彻底解了，嗯……这也算是我们合作的一部分酬劳。”她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解除之后，她接着给了我一条船，让我回家。”
阮皎年听着，没有插话。
“路过日本的时候，”李我继续说，“我顺便……薅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日本神系的本源。不多，顺手的事。”她抬起眼看向阮皎年，目光里带着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就是你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并和一个女孩子汇合的时候。”
阮皎年的表情顿了一下。“……那个时候你也在？”
“在。”李我说，语气坦然，“我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盯着你们。”
阮皎年嘴角抽了抽。
她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那个时间点。
那天她从高天原出来，然后碰上了迦蓝和林七夜他们。她当时没有察觉到任何其他人的气息，而李我就在附近，她什么都没感知到。“……你藏得够深的。”
“干我们这行的，藏是基本功。”李我说。她的语气没有炫耀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习以为常的事。
然后她收起了那丝淡笑，重新看向阮皎年：“然后我就一路到了这里。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阮皎年靠在指挥车的轮胎上，手臂搭在膝盖上，看着李我。“……你拿那些本源，想做什么？”
李我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说：“给你。”
阮皎年懵逼了一瞬。过了两秒才开口：“……给我？”
“日本神系的本源，”李我说，“我留着没用。你不一样，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知道那东西的价值。”
她顿了顿，“也算是报恩。你给了我元素剥离刃。没有那把刃，我什么都做不了。”
阮皎年看着她，表情复杂的开口:“你知道，就算你给我，我处理不好这玩意，最终也得如实上报守夜人。”她说，“这东西的来历我没办法解释。一旦上报，它就不属于我了。”
李我想了想，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说法，然后点了点头：“也对，但是它也可以成为你的一份功绩，让你可以因此得到一些你想要的东西吧。”
“那你呢？”阮皎年问，“你不想要借此得到一些什么吗？”
她没有问印度本源的事。李我既然只提了日本的部分，那印度的那一块她应该另有打算。阮皎年不打算追问。
李我低下头，手指在沙地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线。“要问我的话……我想要安宁。”她说，“想要一个能待的地方。不想再被追杀了。”
阮皎年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考虑加入守夜人？”她说，“你做的这些事……剥离印度本源、解除神明印记、带回日本神系的情报……如果如实上报，完全可以用功绩抵消之前的事。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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