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轮到金剑先生李助,他青衫一拂,长揖到地,动作行云流水:
“李某辅佐王庆数年,早已看透其刚愎自用、难成大事。
今日见教头哥哥青龙气象,麾下猛将如云,方知天命所归。愿以残躯效犬马,为哥哥谋划天下。”
众将拜倒一片,甲叶碰撞声、粗重的呼吸声、压抑不住的豪气,在厅内交织成一股热流。
林冲猛地起身,锦袍下摆扫过案上酒坛,发出“哐当”脆响。
他大步走下台阶,双手扶起最前面的上官义,声音比炭火还热:
“诸位兄弟快快起身,某家向来不兴这虚礼!
今日诸位肯一起聚义,便是自家兄弟!
先前阵前厮杀是各为其主,往后同饮一壶酒,便是生死相托的弟兄!”
上官义被他一把拽起,只觉一股巨力涌来,竟有些站不稳,他咧嘴一笑:
“教头哥哥就是痛快!俺上官义就爱跟这样的汉子打交道!”
众人纷纷起身,厅内顿时热闹起来。
白月娥笑着命人添酒,亲兵们提着锡酒壶穿梭,酒液注入粗瓷碗的“哗哗”声此起彼伏。
正喧闹间,李助忽然抬手示意安静,他走到厅中,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泛黄的帛书。
“诸位可知,为何教头哥哥能以一敌六,枪出如龙?”李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縻胜挠着胳膊上的伤疤,粗声接话:“那还用说?自然是教头哥哥天生神力,枪法盖世!”
李助轻轻摇头,三缕长髯在火光下飘动:
“非也。教头的本事,一半在枪法,一半在天命。”
他猛地展开帛书,“诸位请看!
这是贫道十年前在龙虎山得的谶语,上面明写着‘青龙降世,豹头环眼,扫清妖氛,重定乾坤’!
再看这画像,与教头哥哥可有半分差别?”
众人纷纷围拢过去,只见帛书上的墨迹虽已褪色,那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模样却栩栩如生,腰间那杆蛇矛更是与林冲的兵器分毫不差。
潘忠失声惊呼:“乖乖!这画上的人,简直就是教头哥哥脱了个影儿!”
柳元瞪着蒜头鼻,喃喃道:“难怪……难怪教头哥哥的枪看着像有龙气裹着,原来真是星君下凡!”
刘以敬摸着下巴上的墨髯,若有所思:
“俺先前总觉教头哥哥的枪法透着股灵性,不像凡间路数,如今才算明白!
青龙星君的枪法,本就该这般神出鬼没!”
“李军师从不打诳语!”上官义一拍大腿,乌金锁子甲的铜扣震得叮响,
“他既说教头哥哥是青龙星君,那定然没错!
俺上官义能跟着星君干大事,这辈子值了!”
马劲猛地单膝跪地,独目里闪着狂热的光:
“俺不知哥哥竟是星君驾临,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哥哥降罪!”
这一跪不要紧,厅内众将纷纷跟着跪倒!
这个世界多有鬼神传说,谁不想攀附天命?能在青龙星君麾下效力,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冲起初还十分欣慰李助如此帮他收服群雄的心,但此时却被这阵仗闹得哭笑不得,忙扶起众人:
“诸位快起来吧!某虽然却是青龙星君降世,但与诸位也是兄弟!”
李助却捋着长髯笑道:“教头哥哥不必过谦。
当年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青龙星大亮,便知有星君降世。
今日见教头哥哥枪挑六将时,背后似有青龙虚影,才敢断定!
这乱世,该由教头来终结了!”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深信不疑。
滕戡抡着开山斧在地上剁了个坑:
“难怪俺看教头哥哥顺眼!原来是青龙星君!往后谁要是敢跟教头作对,先问问俺这斧答不答应!”
白月娥见气氛正好,上前一步,银靴踏在地上清脆有声:
“既然诸位都信夫君是天命所归,那今日便借着这股喜气,定下各司其职吧,也好让山寨上下拧成一股绳!”
林冲点头应许,走到厅中站定,墨色锦袍在火光下翻动如浪:
“传某将令!”
“愿尊哥哥将令!”众将齐声应道,声浪撞得梁上灰尘簌簌落。
“红桃山军寨总督兵马都统领,暂时由某家担任!”
“教头哥哥威武!”
“副都统领,白月娥!”林冲看向身侧,
“夫人除了协助某家处理军寨军务,军寨钱粮、内务也一并交由你掌管!”
白月娥敛衽一礼,银袍上的凤纹在火光下流转:
“妾身定不负所托,让夫君无后顾之忧!”
“金剑先生李助,”林冲转向青衫老者,
“封军师,参赞军机,凡遇大事,你可与某家及副统领共商,行军布阵、计策谋划,全凭你做主!”
李助长揖到地:“贫道定当竭尽所能,为教头哥哥擘画天下!”
林冲目光一转,落在上官义与刘以敬身上:
“上官义武艺沉猛,双椎能裂石,封‘破山龙将’;刘以敬枪法灵动,枪尖可穿云,封‘穿云龙将’——你二人并称‘红桃二龙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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