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厅里顿时像炸开了锅。
“张应高将军说得是!梁山、沂州本就是教头哥哥的地盘,那些弟兄哪会有异心?”
赤面虎袁朗摇头晃脑道,“只要教头一句话,弟兄们定会赶来!
有他们帮忙,南丰城甚至整个淮西,就是哥哥的囊中之物!”
“袁朗将军这话不对!”黑熊贺吉突然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俺的话哪里不对了,难道俺还能害了教头哥哥不成?”袁朗一听,有些不悦道。
贺吉左右看着众人,说道:
“我等皆知梁山好汉义薄云天,威名赫赫,沂州府的青龙军团群雄,也各有风采!
但俺想问问诸位,咱们淮西群雄就差了吗?
就一个小小的南丰城,咱们还要去请人帮忙那我等兄弟的威风何在?
梁山好汉和沂州群雄又会如何看咱们?”
此言一出,众人皆觉得有理,不少人出言赞同!
当然,也有人反对!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这时,林冲环眼扫过众人,目光沉声道,
“梁山好汉、沂州群雄与咱们红桃山众头领一样,皆是某家的兄弟,无分彼此!
不过贺吉兄弟说的对,对付区区一个王庆,倒也用不着大张旗鼓的从梁山和沂州调拨人手!”
随即,林冲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金莲先生李助身上:
“李先生,你智谋深广,说说你的看法。”
李助青衫一拂,缓步走出阴影。
他先是对着林冲作了个揖,随后目光扫过厅中诸将,忽然开口问道:
“诸位可知,当今天下,有几股敢与大宋朝廷叫板的势力?”
这话问得突然,众人皆是一愣。
糜胜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
“不就是王庆、方腊、田虎这三个,还有咱们教头哥哥吗?”
“不错!”李助羽扇一收,指向南方,
“江南方腊,占了苏州、常州等八州二十五县,拥兵数十上百万,自称圣公,改元永乐,府库里的金银能堆成山;
河北田虎,据了威胜、汾阳等五州,兵马数十万,国号大晋,麾下有乔道清、马灵等会妖法的异人;
再加上咱们眼前的王庆大王,这三家,哪个不是占山为王,视大宋律法如无物?”
他顿了顿,羽扇又指向北方:
“可诸位再看朝廷!
那些重臣不是搜刮民财就是勾心斗角,或是整天忙着在军中安插亲信,克扣粮草,或是忙着修艮岳,骄奢淫逸享富贵!
这天下,其实早就成了一盘散沙。”
林冲笑道:“李先生说这些,与咱们打不打南丰有何关联?”
“关联可大了。”
李助往前一步,朝着林冲一抱拳,
“教头哥哥可知,为何方腊不敢北伐,田虎不敢南征,王庆不敢出淮西?
因为他们都在怕!
都怕自己先动了手,成了众矢之的。
就像三只饿狼围着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却谁都不敢先张嘴,就怕另外两只一起扑上来把自己撕碎。”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可咱们红桃山要是先动了手,情况就变了!
咱们要是破了南丰,擒了王庆,占了淮西,就等于告诉天下——咱们敢先张嘴!
到时候,方腊会想:这林冲是什么来头?敢抢我的地盘?不行,我得先打他!
田虎会想:淮西归了林冲,下一步就该打我河北了,我得先下手为强!
朝廷更会想:这林冲比王庆还横,不除了他,江山不稳!”
“到那时候,江南方腊的水师会顺长江而上,不出一月就能打到淮西边境;
河北田虎的铁骑会踏过黄河,半月之内便能兵临西京城下;
朝廷的禁军从东京赶来,最多二十天。
咱们就成了那只先张嘴的狼,被另外三只饿狼一起扑上来撕咬!”
李助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厅里众人浑身发凉。
沉默了半晌,林冲忽然笑了。
“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响,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连牛油灯的火苗都跟着晃悠。
他猛地抄起案上的蛇矛,矛尖直指厅外,环眼里闪烁着光芒:“李先生剖析得透彻!
可某偏要问一句!
某当年在东京抢甲仗库,盗御马监,炸殿帅府,闯汴梁城门!
何曾怕过?
某在梁山,面对朝廷童贯高俅的征剿,不一样敢拍案而起,将他们戮杀的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诸将,声音愈发洪亮:
“某今日在这红桃山有五千弟兄,有这杆丈八蛇矛,更有梁山、沂州的根基在!
鲁智深的禅杖能劈开前路,陈丽卿的箭能射落贼星,刘慧娘的智谋能安邦定国!
便是天下人都来,某只需一封书信,梁山的五路天王、十八骠骑、十五虎将即刻便能驰援,沂州的十三路镇寨将军转眼就能杀到!
莫说三只饿狼,便是三十只、三百只,某这枪也敢捅穿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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