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父,您今天讲的我都听懂了,比之前清楚多了。”阿青抬起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感激,“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整理,认真琢磨的。”
“好,有这份心就好。”苏瑶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阿青的头,“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继续学习药材的炮制方法。”
“嗯!”阿青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小本子收好,放进自己的布包里,然后对着苏瑶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师父再见。”
“再见。”苏瑶挥了挥手。
阿青转身,小小的手还不忘攥紧方才苏瑶塞给她的那包甘草片,指尖微微用力,将那点甜意牢牢记在心里。她脚步轻快,带着孩童独有的雀跃,蹦蹦跳跳地走出了药堂。木质的门槛被岁月磨得光滑,阿青跨过门槛时,还特意回头望了一眼,看见苏瑶正站在柜台后望着她,便扬起小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空着的那只手,随后便一头扎进了门外的夕阳里。
夕阳的余晖像是被打翻的金箔,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条青石板路,将阿青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渐渐消融在巷口的拐角处。苏瑶静静伫立在药堂门口,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脸上缓缓绽开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孩童纯真的喜爱,更有对中医传承的期许,如同窗外悄然绽放的野菊,带着淡淡的暖意。
风从巷口轻轻吹进来,带着夕阳的温度,拂过苏瑶的发梢,也吹动了药堂里悬挂着的药幡。“济世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风中微微晃动,布料与空气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为这静谧的午后添了几分生机。苏瑶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柜台内,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三枚泛着温润光泽的铜钱上。
这三枚铜钱是阿青方才来抓药时留下的。阿青的奶奶最近总是咳嗽,夜里睡不安稳,阿青便攥着自己攒了许久的零花钱,一路小跑着来药堂抓药。苏瑶还记得阿青踮着脚尖,趴在柜台上,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认真地说“苏大夫,我要抓能让奶奶不咳嗽的药”的模样。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像盛着一汪清泉,里面满是对奶奶的担忧。
苏瑶当时问清了阿青奶奶的症状,便给她配了一副润肺止咳的草药,有川贝、百合、杏仁,都是些温和的药材。阿青递过铜钱时,小手还有些颤抖,数了三遍,确认是三枚没错,才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苏瑶本想推辞,毕竟这副药的成本都不止三枚铜钱,但看着阿青那认真的模样,便还是收下了,只是又额外抓了一把甘草片,塞到阿青手里,告诉她“这个是甜的,泡水喝能润嗓子,也给奶奶尝尝”。
苏瑶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三枚铜钱,指尖能感受到铜钱表面经过岁月摩挲的细腻纹路。这三枚铜钱虽然微薄,却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这份信任,比任何贵重的财物都让苏瑶心生暖意。她拿起铜钱,轻轻放进柜台内侧的一个木盒里。木盒是上好的桃木所制,表面刻着简单的祥云纹路,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处甚至有些磨损,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味。
这个木盒是苏瑶的师父传给她的,里面装着的都是些零散的铜钱、碎银,大多是一些家境贫寒的乡亲抓药时留下的。师父曾经告诉苏瑶,行医之人,医者仁心,不能只看重钱财,能为乡亲们解除病痛,才是最重要的。师父的话,苏瑶一直铭记在心。她轻轻合上木盒,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为这份温暖的回忆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号。
放下木盒,苏瑶开始整理桌案上的药材和医书。桌案是用厚重的实木打造的,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药罐,还有一些刚刚配药时散落的药材碎屑。她先将那些药材碎屑扫进一个小簸箕里,这些碎屑虽然不能再用来配药,但晒干后可以用来熏香,驱散药堂里的潮气。
随后,她拿起桌上的药杵和药臼,将方才配药时残留的药渣清理干净。药杵和药臼都是青石所制,表面光滑细腻,是苏瑶用了十几年的老伙计。她细细擦拭着药杵和药臼,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清理干净后,她将药杵和药臼放回原位,摆放得整整齐齐。
桌案上还放着几本摊开的医书,书页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处也有些卷翘,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苏瑶的批注。这些医书都是师父留下的珍贵典籍,有《黄帝内经》《本草纲目》,还有师父自己整理的行医笔记。苏瑶伸手将医书一本本合上,轻轻抚摸着泛黄的书页,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与厚重。
其中一本《本草纲目》的扉页上,还留着师父的亲笔签名。师父的字迹刚劲有力,如同他的为人一般,正直而坚定。苏瑶的思绪渐渐飘远,想起了自己跟着师父学医的日子。那时候,她也像阿青这么大,整天跟在师父身后,问东问西。师父总是耐心地解答她的疑问,带着她认识各种药材,教她辨认药材的形状、气味、功效,教她如何切药、炒药、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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