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杰低头看去,袋口敞开,里面全是些洗得发白、甚至带着几个补丁的旧工装、汗衫和耐磨的工装裤,还有几顶破旧的安全帽。
一看就是从附近劳务市场或者旧货摊上刚收来的,充满了“此地居民”的气息。
孙杰弯下腰,伸手在袋子里翻检了几下。
他摸了摸布料的厚度,又看了看款式,甚至还拿起一顶帽子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
确认这些行头足够以假乱真后,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刁、小坤,再加上大黑。”
孙杰直起身,目光依次扫过三人,“你们仨,换上衣服,跟我进去一趟。”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还坐在驾驶座上摩挲方向盘的司机,以坐在自己的一旁、正百无聊赖地用牙签剔牙的瘦高个。
“毛子,你和大彪就别进去了。”
孙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手指点了点他们俩,“你看你俩这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烫得跟个鸡毛掸子似的。”
“再穿上这身衣服,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别说住这儿的居民了,就连门口那几条野狗看了都得狂吠两声。”
“你们俩的目标太大,留在车里待命,眼睛耳朵都给我放灵光点。”
被点名的毛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讪讪一笑,随即点头应道:“行,杰哥,听你的,我们就守在车里。”
孙杰点了点头,随后几人便开始在车内换起了衣服。
几人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便脱下了自己原本光鲜但扎眼的外套,钻进那些散发着陈旧气味的旧衣服里。
孙杰自己也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旧工装,又从袋子里挑了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多少年的老式太阳帽,压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为了更显得逼真一些,阿刁这家伙不知道从哪淘换了个沾满污渍的破塑料水杯子。
几番整理之后,方才还显得有些“人模狗样”的几个人。
此刻乍一看,倒真有几分混迹于此的流浪汉或打工者的模样了。
几人依着小黄毛所指的方向,顺着那条勉强能称之为路的土径,晃晃悠悠地朝着棚户区深处走去。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一股混杂着生活垃圾腐烂的酸臭味、海水长期浸泡带来的腥咸味,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霉味便扑面而来,钻进鼻腔,令人几欲作呕。
棚户区的内部,比从外面看时更加破败不堪,如果非要用文字来形容,那就是“脏乱差”。
就连这条最大的主干道都是由泥土、黄沙以及石头子组成,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前两天的积雪融化后的积水形成的水坑,泥泞不堪。
就连这条被当地人当作主干道的“大路”,也并非水泥或沥青铺就,而是由泥土、黄沙和碎石子胡乱混合而成。
路面坑坑洼洼,极不平整。
前两天下的雪刚刚融化,积水无法及时排走,便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坑。
泥浆混着垃圾,在水坑边蔓延开来。
一脚踩下去,便是“噗叽”一声,鞋底瞬间被厚重的污泥包裹,每走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拖拽着脚踝。
孙杰皱了皱眉头,压低帽檐,尽量避开那些显眼的水洼,带着阿刁、小坤和大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艰难跋涉了约莫四五百米。
就在这片混乱无序的“建筑森林”深处,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黄毛口中描述的红褐色铁皮房。
那房子极小,目测占地不过十几平方米,像一个突兀的、生锈的积木,被胡乱地丢弃在一堆同样杂乱无章的杂物堆中。
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个年头,大部分铁皮都已失去了原本的色泽,被岁月和海风侵蚀得斑驳陆离,呈现出一片死气沉沉的暗红色。
边缘处更是锈迹斑斑,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剥落。
房子的门前,景象与小黄毛的描述分毫不差。
低矮的屋檐下,用几根粗糙的麻绳挂着几条早已风干的咸鱼干。
鱼干在海风中轻轻摇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盐霜,散发着一股浓烈而刺鼻的腥咸气味。
这气味与周围的空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里独特的“地标”。
此刻,铁皮房的木门紧闭着。
门板上几处破损的缝隙透不出半点光亮,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仿佛一座沉默的孤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死寂。
孙杰几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处由几只破旧汽油桶和一堆废弃建材形成的隐秘角落,停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聚焦在前方那栋孤零零的红褐色铁皮房上。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腐臭,一阵阵扑面而来。
大黑被这股混合着垃圾酸腐、海水腥咸和铁锈霉味的刺鼻气味熏得微微皱了皱眉头,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
他压低嗓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嫌弃,瓮声瓮气地开口道:“杰哥,这里面......真能有人住吗?”
“这也太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可不是嘛!”一旁的小坤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附和着吐槽,声音里满是鄙夷。
“这鬼地方,空气都带着股馊味儿。”
“这要是在里面住几天,这就算不被我们给干死,也得被这味儿给活活熏死!图啥啊这是?”
“嘘!”
孙杰眉头一拧,竖起左手的食指,靠近了嘴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没点眼力见儿?”
“越是这种不起眼、环境恶劣得像鬼地方的窝点,才越容易藏人。”
“大隐隐于市,懂吗?”
大黑被孙杰的眼神唬得一愣,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讪讪的神色。
他望了望前方死气沉沉的铁皮房,又转头看向孙杰,压低声音问道:“那杰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一直这么干耗着?”
“万一里面那家伙是个缩头乌龟,十天半个月都不露头,我们也没办法确定里面住着的到底是不是他吧?”
“总不能在这儿守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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