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刘彻和卫子夫都换好宫服来到宣室,只见王奇,张汤和公孙弘都已在宣室静候,张汤和公孙弘二人面色都很平静,唯独王奇满脸凝重,眉头紧锁,显然已经猜到自己被传召来的原因。
张汤和公孙弘,这二人卫子夫均是有印象的,即使是在前世,她对这二人亦有所耳闻。张汤身为酷吏所行使的手段,深得圣心,而公孙弘虽年事已高,但他十分能洞察皇上心思,审时度势,日后更是拜相封侯,不可小觑。
皇上传此二人前来,只怕并不简单。
对于卫子夫的到来,张汤和公孙弘也是很意外,他们最擅长揣摩圣意,自是十分清楚皇上最忌讳外戚干政,皇后会与皇上同来,显然皇上召他们来此不是为了政事,那就是为了后宫之事咯?
想到这,张汤和公孙弘都偷偷看了眼身后的王奇,看来今日之事与王夫人有关了。
待刘彻和卫子夫坐定后,刘彻便让张汤等人坐了下来,看着下方面色各异的三人,刘彻嘴角带笑,看起来十分随意的说道:“今日召三位爱卿前来,是为了一桩喜事。”
说完刘彻停顿了一下,轻轻歪着头对着王奇喊道:“王大人!”
被点到名的王奇,立即站起身走出席位:“臣在!”
“想必这桩喜事,王大人已经知晓了吧?”
王奇抬眼看向刘彻,只见这位帝王面带笑容,可那笑容却让王奇如置冰室,连声音都不自觉颤抖了起来:“回皇上,臣...臣不知是何喜事。”
“哦?王夫人没告诉你吗?”
又是一停顿,让王奇的心都到嗓子眼了,张汤和公孙弘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真不知道咱们这位圣上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卫子夫见此不禁在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无论什么时候,他还是如此热衷于将这些大臣玩弄于股掌之中。
刘彻嘴角的笑容一滞,连语气都变得生硬起来:“王夫人怀有身孕这件事,叶媪没有跟你说吗?”
王奇心里一惊,这事叶媪确实未曾告知于他,可是不应该啊,叶媪是太后留给自己,专门给自己传送后宫情报的,怎么这么重要的事都没告知我?难道是婉筠故意隐瞒的?
王奇这边脑子里在飞速旋转着,那边公孙弘和张汤还是一头雾水,时隔多年后宫又传出怀有皇嗣的消息,按理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啊,怎么皇上还在这兴师问罪起来了?
见王奇显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刘彻再次话锋一转:“既然王夫人怀孕之事王大人不知,那丁安,王大人可认识?”
“丁安?这个人臣有印象,前段时间臣在横门大街的一家酒家喝酒,正好听到此人在店里吹嘘自己的训狗技术,臣就和他多聊了两句,然后有次进宫探望夫人的时候,就把这事当做乐子说给夫人听了。”
说到这王奇一脸无辜:“皇上为何会突然提到此人?”
见此,刘彻也不跟他废话,便把在甘泉宫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这下别说王奇了,连张汤和公孙弘都控制不住脸上震惊的表情。
“王大人,你说,这件事朕该怎么处置呢?”
刘彻的话音刚落,王奇慌忙跪在地上大声喊冤:“皇上!皇上明察!此事臣确实毫不知情啊皇上!”
“哦?这么说,依王大人的意思,王夫人一介深宫妇人,竟仅凭一己之力,不仅绑架了我大汉朝的公主,甚至还与匈奴人勾搭上,以此来威胁我大汉吗?”
刘彻的声音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带上了怒音,别说下面的三位,就连卫子夫都真切的感受到,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也是,王婉筠这次不仅是动了诸邑,若是一着不慎,甚至可能还要搭上卫青、霍去病以及河南地,更主要的是,到时丢的就是大汉和他刘彻的脸面,他又怎能不动怒。
可眼下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王夫人怀孕了,对于子嗣单薄的刘彻来说,这个孩子他肯定是要留下的,可留下就意味着王夫人暂时还不能动,而且发生在甘泉宫的事也决不能泄露出去,那对于王夫人的处置就只能是待她生完孩子后去母留子,要除掉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妇人还不简单,无非就是对外宣称难产而亡,可王夫人若就这么没了,那她留下来的孩子就只能交由卫子夫抚养,那王家没了倚仗,刘彻一手制造出来的平衡就注定要崩塌。
卫家还是一家独大,毕竟一时间,放眼整个朝堂,也再难找出可以与卫家相抗衡的家族了。
这让刘彻如何不动怒,自己一手构造的稳定局势,竟然就被王奇这个老东西一手给毁了。
公孙弘和张汤脑袋多转几圈自然就明白了皇上生气的点,但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二人对视一眼后均选择默不作声,在一旁等着看王奇如何挽回局面。
整个宣室再度陷入了寂静,卫子夫也平静的注视着跪匐在下方的王奇,很好奇他会如何为自己开脱,毕竟要说此事王奇根本没有参与,只怕在座的各位,没一个相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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