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百花仙宫于丹崖城的落脚处。
李乾胤手持怜花婆婆所赠令牌,通报名姓后,被郑重引入院内。
此后,他并未继续以“李璟”的面目示人,而是恢复了“葬古”的装束。
出乎意料的是,前来接待的,竟是昔日造化仙山有过几面面之缘的百花仙宫弟子——林夕。
她身侧还跟着一位圆脸俏丽的少女。
“葬古道友,许久不见。”林夕见到他,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与不易察觉的欣喜,上前盈盈一礼。
她气息比之当初凝实了许多,显然修为精进。
身旁的少女则笑嘻嘻地主动开口:“我叫郑菲!你就是葬古啊,你是特地来找林夕姐姐的吗?”
她打量着李乾胤,声音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女独有的娇憨“真大胆,你现在可还被通缉着呢!”
林夕脸颊微红,急忙伸手轻轻捂住郑菲的嘴,低嗔道:“菲儿,莫要胡言!”
郑菲却从她指缝里继续含糊道:“我可没胡说……上次林夕姐姐被你救下后,时常和我提起你呢……”
“菲儿!”林夕耳根都染上薄红,松开手,略带歉意地看向李乾胤,“道友见谅,菲儿她口无遮拦。”
李乾胤见状一时尴尬,随后找了个话题应付“……林夕姑娘修为精进不少,可喜可贺。”
“托道友洪福。”林夕眼神微亮,声音轻柔,“侥幸在仙殿内寻得一些元古纪元丹方,师门赐下赏赐,修行方才快了些。”
“何止快了些!”郑菲与有荣焉地插话,语气骄傲,“林夕姐姐现已晋升为宫内第三序列弟子了呢!将来定是清露仙子之下第一人!”
郑菲的话语虽为林夕高兴,却也无形中道出了众人心中默认的界限。
身负百花仙体的杨清露,其地位与潜力,在她们看来是无可争议的至高。
“哪里有那么厉害……”林夕摇头浅笑,眸光却下意识地飘向内院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如雀鸟的身影从回廊尽头飞奔而来。
“李大哥!”
杨清露今日穿着一身鹅黄渐变的裙裳,发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晶花,更衬得人比花娇。
她径直跑到李乾胤面前,竟一时忘形,张开手臂便扑过来抱了他一下。
“清露仙子!”郑菲看到这一幕急忙捂住了小嘴。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清露仙子这副模样!
杨清露此时才意识到场合,还有其他人在呢。
“你们也在啊。”杨清露看向二人,有些不好意思。
二人立刻施礼,异口同声道,“见过清露仙子。”
在杨清露出场之后,连刚才活泼的郑菲,神态也立刻也拘谨了起来。
杨清露在百花仙宫地位,可见一斑。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必拘礼,我和你们一样都只是百花仙宫弟子而已。”杨清露显然对这副场景见怪不怪了,只能无奈道。
很快,她便转身看向李乾胤,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李大哥。可算等到你了!好想你呀!”
“不过隔了一个晚上,大半日未见而已。”李乾胤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之前没发现,你长高了不少啊?”
都赶得上他了,这让李乾胤有些苦恼:怎么自己还没长高啊?听说男孩子要十二岁之后才会渐渐长高,那要什么时候呀?
“当然用得着!”杨清露煞有介事地扳着手指,一本正经地算起来,“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半日……那也差不多是两年半没见啦!”
这番娇憨又较真的模样,让一旁的郑菲看得目瞪口呆。
她只知葬古曾于造化仙山施援,却从未料想他与百花仙宫拥有无上地位的百花仙子,竟有如此深厚亲昵的交情。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林夕,只见林夕面上维持着温婉笑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相视而笑的两人身上。
那眸光深处一闪而逝的复杂羡慕,虽浅淡,却真实。
“好了,莫在院中站着说话了。”柔姨的声音适时传来,她自内间走出,目光温和地掠过众人,“进来再叙吧。”
她朝李乾胤微微颔首,眼神示意。
李乾胤与杨清露便随着柔姨向里间走去。
待他们身影消失在月门后,郑菲才凑近林夕,压低声音道:“林夕姐姐,你看清露仙子与葬古,似乎……”
林夕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走吧,我们还有一些任务未完成。”
她转身向院外走去,步履依旧优雅,只是心思显然已不在此处。
走了几步,她忽然轻声自语,似叹息,又似释然:“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清露仙子。她定然知晓葬古道友的真名,甚至见过……那面具下的容颜吧。”
“那姐姐何不……”郑菲刚想说什么。
林夕却已摇了摇头:“不了。有些事,不知,不问,不扰……便是最好。莫要平白给人添了烦扰。”
内室清雅,燃着宁神的香。
柔姨体贴地借故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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