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手掌攥成拳头，带着一身血污猛砸向女神虚影的眉心。
这一拳毫无章法，却藏着风雪淬炼的悍勇，硬生生将那片凝聚的星辉砸得溃散几分。
背后忽然传来刺骨的寒意，是乐神琴弦震颤引发的星力冲击。
他来不及转身，硬生生受了这一击，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踉跄着撞向大道旁的星纹岩壁。
喉头涌上的鲜血喷溅在石壁上，与那些流转的星辉相融，竟让岩壁上浮现出他年少时未染风霜的面容。
他扶着岩壁缓缓站起，胸口的伤口仍在淌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看向那些重新凝聚的神道化身时，眼神里的决绝丝毫未减。
他从岩壁上掰下一块嵌着星辉的碎石，当作武器握在手中，再次迎着神明的威压冲了上去。
碎石在掌心被攥得咯咯作响，星辉顺着他指缝间的血痕渗入肌理，竟在他枯竭的经脉中燃起最后一簇星火。
他迎着战神重劈而下的长戟，不闪不避，侧身时将碎石狠狠砸向对方银甲的缝隙——那是他方才搏杀时记住的破绽。
“噗”的一声，碎石没入星辉凝聚的甲胄，战神虚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周身雷霆骤然紊乱。
洛天羽趁机夺过长戟残骸，反手便刺穿了命运之神缠绕而来的因果丝线，
星线断裂的瞬间，无数细碎的命运碎片在他眼前炸开，却被他眼中的血光彻底碾碎。
生息女神的云气再次缠上他的脖颈，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低头，用牙齿死死咬住那道光带，另一只手摸向碎石，将源力尽数灌入。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竟将女神虚影连同周围的星辉一同震散，化作漫天光点坠落。
最后一道身影是乐神，琴弦已绷至极限，星力潮汐如海啸般压来。
洛天羽拖着断戟，一步一血地迎上去，任由星力在他后背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离乐神越来越近，直到能看清虚影眉宇间的悲悯，忽然将断戟掷出，同时用尽最后力气撞了上去。
“轰隆——”
乐神虚影在撞击中溃散，漫天星辰的光芒骤然黯淡。
宿命大道上再无半道神影，只剩下洛天羽跪在满地星辉中，
浑身伤口如蛛网般蔓延，鲜血浸透了旧袍，在石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他咳着血，视线开始模糊，却仍固执地抬着头，望着空荡荡的苍穹，嘴角扯出一抹染血的笑。
苍穹的星辉渐渐冷却，宿命大道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尽头那片混沌的虚空。
虚空之中没有星光，没有流云，只有一片深邃的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响。
洛天羽撑着地面，指节抠进青灰色的岩层，指甲断裂处渗出血珠。
他试着站起，左腿却传来钻心的剧痛，竟是方才搏杀时被战神长戟扫中，骨头早已错位。
他咬着牙，用断戟残骸当作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向那片虚空，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血与骨的痕迹。
旧袍早已被血与尘土浸透，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摩擦着粗糙的布料，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却连皱眉的力气都快耗尽。
他咳着血，视线里的虚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像有某种无形的召唤，牵引着他迈过最后一道界碑。
踏入虚空的刹那，身后的宿命大道彻底消失在星光里。
脚下再无坚实的土地，只有虚无的风穿过他的残躯，卷起衣角的血渍。
他感觉不到疼痛了，也感觉不到疲惫，只剩下一种奇异的轻盈。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映出虚空深处缓缓亮起的微光，
那是比星辰更柔和的光芒，在为他这具踏碎宿命的残躯，指引着最后的方向。
那微光越来越盛，最终在虚空尽头铺展开一片苍茫的星土。
这里没有日月，却有亿万星辰悬于天幕，每一颗都古老得仿佛从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
连流淌的风都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这里便是传说中混沌古神天的尽头，星辰之地。
他踩着细碎的星砂前行，奇异的轻盈感让他几乎忘了满身伤痕。
星砂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一首无字的歌谣，牵引着他走向这片土地的中心。
远远地，一道巍峨的轮廓在星辉中浮现，那是一块矗立在星土之上的巨碑，碑身古朴无华，却透着镇压万古的威严，正是帝碑。
帝碑通体由不知名的玄石铸就，表面刻满了模糊的符文，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细看之下竟与他血脉中流淌的力量隐隐共鸣。
碑顶悬着一颗最大的星辰，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帝碑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晕中。
碑前没有台阶，没有供奉，只有一片平整的星土，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洛天羽一步步走近，直到帝碑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他抬手触摸碑身，玄石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那些模糊的符文忽然如活过来般流转，在玄石上渐渐凝聚成清晰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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