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极风啸
大寒时节的乌镇,像是被狂风卷进了冰窖。呼啸的北风从清晨刮到深夜,卷起地上的积雪,在巷弄里打着旋,镇外的枯树枝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哭泣,空气里弥漫着冰雪的凛冽气息,混杂着炭火的暖意。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暖阁里,看着白灵将晒干的防风与独活剪成小段,药材的辛香随着炉火漫开,在窗棂上结出冰花。
“先生,南栅的风车坊出事了!”一个裹着貂帽的伙计顶着寒风跑进来,帽檐上结着冰碴,手里攥着块撕裂的帆布,帆布边缘像是被利器割过,上面沾着些青灰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今早去风车坊查看,刚靠近风车,就觉得有股邪风往骨头里钻!那风不是顺着风向刮,反而绕着人打转,风车的扇叶被它吹得倒转,木头轴都被磨出了火星!更邪门的是,被邪风扫过的伙计,脸上裂了好多口子,血流不止,用布条裹着都止不住,像是被无数小刀子割过!”
白灵接过帆布,指尖刚触到青灰色的粉末,就感到一阵刺痛,粉末顺着指缝钻进皮肤,指尖立刻变得僵硬。她赶紧用防风煮的药水冲洗,粉末遇水化作细小的冰晶,才止住那股寒意。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肉桂,点燃后凑近帆布,青灰色的粉末立刻冒烟,在布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大寒寒极风烈,阴邪附风,风煞易借呼啸之气作祟。”她将帆布举到窗边,风雪透过冰花,能看到粉末在风中凝聚成细小的漩涡,“这是‘裂骨风’,是用冻死鬼的骸骨与寒风中的冰晶炼制的邪物,借大寒的酷寒附在风里,能割裂皮肉,冻伤筋骨,若被它缠上,不出三日就会浑身开裂,冻毙而亡。”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架上取下,灯身的绿光在暖阁的热气中微微晃动,照得帆布上的粉末都泛着冷光。“去看看。风车坊是镇上舂米磨面的地方,若是被风煞侵扰,怕是会让农具停摆,影响百姓生计。”
南栅的风车坊在河边的高地上,几座巨大的风车歪斜着,扇叶有的断裂,有的被冻在冰里,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坊内的石磨停在原地,磨盘上覆盖着一层薄冰,冰里嵌着些青灰色的粉末,用手一碰,冰面立刻裂开细密的纹路。
几个工匠蹲在坊内的火堆旁,用布条裹着脸,露出的手腕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血珠从布条里渗出来,他们不停地往手上哈气,却依旧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风车坊主指着风车的底座:“沈先生,您看这底座!昨夜风大,风车转得好好的,今晨一看就成了这副模样,底座的木头被风刮得像被虫蛀过,全是细孔,里面还嵌着些灰东西!”
沈砚之用软剑挑开底座的木缝,里面的青灰色粉末接触到绿光,立刻化作白烟,散发出刺骨的寒气。“是裂骨风没错。”他俯身查看风车旁的石缝,里面塞着些黑色的布条,布条上绣着影阁的寒鸦标记,“这风煞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布条。”他用剑鞘挑出布条,上面沾着与帆布相同的粉末,“是‘聚风絮’,影阁余党将这东西藏在风车的缝隙里,借大寒的狂风和风车的转动之气培育风煞,想让它毁坏农具,阻断劳作。”
二、御风除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棉布、麻绳和炭火,又让村民们准备些防风、独活和白酒——裂骨风怕屏障与温热之物,需用棉布和麻绳将风车和坊内的缝隙堵住,阻挡风煞侵入,用炭火和白酒在坊内熏烤,借热气驱散寒意,再用防风和独活煮水,给受伤的工匠擦拭身体,借药力活血驱寒,最后用石灰和黏土涂抹风车底座,加固器物,断绝风煞附着的可能。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风车坊周围探查煞源的位置。
在风车坊西侧的废弃风洞里,阴风最盛,洞口结着厚厚的冰,风从洞里吹出,带着青灰色的粉末,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柱,正是裂骨风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风洞里。”沈砚之用剑挑开洞口的冰层,里面露出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被冰块封着,罐身刻着诡异的符咒,“影阁余党将‘育风核’藏在风洞深处,借风洞的聚风之力和大寒的酷寒培育风煞,再用聚风絮引导,让它们顺着风向蔓延到风车坊。”
他让村民们在风车坊四周用棉布和木板搭建挡风墙,形成一道屏障,防止风煞扩散。又指挥大家将炭火盆摆放在坊内各处,倒入白酒点燃,火焰“腾”地升起,带着辛辣的热气,青灰色的粉末在热气中渐渐消散,冰面开始融化。
白灵则带着几个妇人,将防风和独活倒进大铁锅,加白酒煮沸,煮出的药汤呈深褐色,散发着浓烈的辛香。她们用棉布蘸着药汤,给受伤的工匠擦拭伤口,药汤接触到皮肤,伤口处的血珠立刻凝固,刺骨的寒意渐渐消退,工匠们冻得发紫的嘴唇也恢复了些血色。
几个壮汉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铁锹将风洞里的黑色陶罐挖出来,扔进炭火堆里,陶罐遇热炸裂,里面的育风核化作无数冰晶,在火焰中融化成水。他们还将所有被风煞侵蚀的风车部件拆下来,用石灰和黏土修补加固,再用棉布包裹,确保风煞无法再次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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