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最后一道压轴的 拔丝苹果上来了。
金黄酥脆的糖壳裹着热苹果,在盘子里拉出晶莹的糖丝,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就在这最甜蜜热闹的当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哲,如今在轻工局工作清了清嗓子,端起了手中的茶杯。
“趁今天青阳新店开业,老同学好朋友都在,我向大家报告个好消息,我,要结婚了。”
“哟!”
“真的啊?恭喜恭喜!”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真诚的祝贺声。
赵锐更是直接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了啊,恭喜恭喜啊。”
周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邀请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
“那肯定啊,咱们都要去!”
“一定,一定。”周哲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在这个年代,结婚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人生最重要的里程碑之一。
陆青阳举起了茶杯:“来,为我们新味居开业红火,为周哲即将新婚大喜,也为咱们这多年的情谊,以茶代酒,干一杯!”
“干杯!”
几只茶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石头赶紧又举起相机,悄悄按下了快门,记录下这酒杯相碰、人人笑容满面的珍贵一幕。
……
夜深了,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拉长了归家人的影子。
陆青阳带着一身微醺的酒气,脚步却还算稳当,一手牵着已经有些睡眼惺忪的小鱼儿,另一边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相机,一家人走进了熟悉的小院。
刘婶还没睡,留着灯,见他们回来,忙迎上来:“回来啦?哟,青阳这是高兴,喝了不少。”
她接过陆青阳的外套,又催促两个小的,“快去洗漱睡觉,明天还上学呢。”
等孩子们屋里熄了灯,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秋虫偶尔的鸣叫。
陆青阳用冷水洗了把脸,驱散了些许酒意,走到正坐在灯下似乎有些出神的沈茉身边。
他今晚确实高兴,新店开业顺利,老友相聚酣畅,周哲的喜讯更是锦上添花,那种属于平常日子的、暖烘烘的满足感,让他心底一片熨帖。
但他注意到,沈茉面前的茶杯是满的,她今晚似乎只喝了水。
而且,从回来到现在,她比平时更安静,像在琢磨什么。
“怎么了?神秘兮兮的,从吃饭那会儿我就觉得你有话,什么事,还不能当着老赵他们说?”
沈茉抬起头,暖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青阳,我……我这个月的月事,迟了快两周了,而且,最近总觉得很容易乏,胃口也有些奇怪,闻到油腻的就想吐……跟我怀小鱼儿他们那时候,感觉有点像。”
“你是说……又有了?”
沈茉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微微蹙起眉,那丝犹豫更明显了:“只是怀疑,还没去医院确认。”
“要!当然要!一定要留下来,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嗯。那……我明天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陪你去!”陆青阳立刻说。
就在这时,小鱼儿那屋的门轻轻响了一声,露出一个小缝,小姑娘揉着眼睛,抱着小熊,迷迷糊糊地问:“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不睡呀?在说什么呀?”
陆青阳和沈茉相视一笑。
陆青阳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起来,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快乐:“在说一件大好事,小鱼儿,你呀,可能很快就要当姐姐了。”
小鱼儿睡意朦胧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真的吗?”
沈茉笑着点头。
……
一年后的秋天。
同样的院子,葡萄架上的叶子又黄了,但树下多了个崭新的、婴儿摇篮。
陆青阳蹲在摇篮边,用手指碰触着里面那个粉嫩小婴儿的脸颊。
小家伙刚吃饱奶,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无意识地看着头顶晃动的光影,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看,爸爸的小老三,”陆青阳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多结实,多精神。”
沈茉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身体已经恢复,脸色红润。
厨房里传来刘婶准备晚饭的声响和饭菜香,小鱼儿在屋里教小石头怎么给妹妹画一张不会吓哭她的肖像,小石头则一脸认真又苦恼地听着。
沈茉问道:“小石头叫陆磊,小鱼儿叫陆瑜,这老三的名字的名字你打算什么时候取好。”
“叫陆晓,破晓的晓。”
晓色初开,晖光万丈。
这名字里,藏着他作为父亲最朴素的祝愿。
愿她的世界,永远充满光亮;
也藏着他这一路走来的感悟:无论夜晚多长,暗流多深,生活与希望,总会如约而至,迎来新的黎明。
生活就是这样,有家常的温馨,也有隐秘的战壕;有油盐酱醋的琐碎,也有关乎未来的较量;有意外的风雨,更有不期而遇的厚礼。
而家,就是这一切的锚点,是出发的地方,也是归来的方向。
陆青阳知道,前面的路还长,挑战不会少,暗处的觊觎也不会停止。
但他握着沈茉的手,看着满院生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充盈。
故事到这里,像一个温暖的休止符。
但生活这部交响乐,关于守护,关于成长,关于爱,关于在时代浪潮中稳稳航行的这艘叫做家的小船,它的旋律,永远都在继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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