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绡算什么,”小九冷笑,“外爷说他最近琢磨出几个新阵法,威力极大,正愁没人试。到时候咱们学会了,摆一个在瑶儿院门口,她敢踏出去一步试试?”
无恙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表情从怨念慢慢变成了一种古怪的、混合了憋屈、了然和看好戏的神色。
他凑近结界,几乎把耳朵贴上去,用气音道:“你们说……咱爹这结界,隔音效果怎么样?瑶儿在里面,不会正听着咱们在这儿编排她吧?”
屋内,烛光氤氲,暖帐生香。?
朝瑶确实听着。
她正被卷入一场由冰雪初融骤然化为汹涌春潮的席卷之中,相柳的吻从最初的绵长缱绻变得极具侵略性,带着久别半年的、不容置疑的思念与渴求。
微凉的指尖所过之处,点燃簇簇火苗;滚烫的唇舌流连之地,唤醒阵阵战栗。
被他强势的浪潮推着,身不由己地沉浮,意识在极致的感官冲刷下时而涣散,时而凝聚。
就在这浮沉之间,屋外那三个小兔崽子压低了声音、但因激愤而忘了彻底收敛灵力的嘀咕,还是一丝不落地钻进了她耳中。
无恙那臭小子,还挺会猜……金屋藏娇?这词是这么用的吗?回头得让宝邶爹好好教教他成语……
一个分神,唇上便传来轻微的刺痛,相柳略带惩戒意味的轻咬。
嘶——小九这倒霉孩子,跟谁学的布阵拦我?赤宸也是,好的不教尽教些这个!还威力极大?回头她就去把阵眼拆了当柴烧!
腰间软肉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痒得她差点笑出声,又赶紧忍住。
毛球……南海鲛绡?不错,有孝心。不过这傻鸟,真以为几匹料子就能绊住我?唔……不过这鲛绡触感确实极品,做寝衣应该……
“专心。”低沉微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被撩拨起的暗火。
相柳自然也将外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甚至能“听”出无恙那小子正试图用神识极其隐蔽地探查结界薄弱处。怀中人身体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包括那些因分神听壁角而产生的僵硬或放松,都逃不过他敏锐的感知。
他素来不是有耐心的。尤其在此时此刻,暌违半年的亲密被突兀打断,更让他眸色深沉。什么慈父之心,什么循循善诱,在当下都比不过怀中这具温软身躯、这让他思念入骨的气息。
原本逡巡在腰间、带着薄茧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骤然改变了方向。朝瑶浑身一僵,瞬间将所有对外间的注意力都扯了回来,未出口的惊呼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屋外,三小只的作战会议正开到关键处。?
“……总之,这次绝不能让瑶儿再轻易开溜!”无恙总结陈词,一双眸子在月色下闪闪发亮,狡黠又认真,“咱们得定个章程,排好班,十二个时辰不错眼地……”
“盯梢”二字还未出口。
“闭嘴!”一声冷叱,如九幽寒冰凝成的细针,穿透结界与禁制,精准地刺入三人识海。
声音里蕴含的灵力威压并不狂暴,但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违逆的法则之力,冰冷彻骨,瞬间冻结了他们所有的动作与声音。
小九张着嘴,维持着说话的姿态;毛球半蹲着,怀里的油纸包“啪嗒”掉在雪地里;无恙眉飞色舞的表情定格在脸上,手里捏诀的动作僵在半空。
不止是禁言。三人同时感到周身一沉,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夜风卷着雪花,无情地拍打在他们身上、脸上,方才因激愤讨论而升起的些许热气瞬间消散,彻骨寒意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
他们仨,堂堂联手能让皓翎四部鸡飞狗跳、令大妖都闻风头疼的小妖王组合,此刻就像三尊造型各异的冰雕,被自家亲爹随手一个禁制定在了风雪呼啸的院子里,连灵力都被压制得运转迟滞。
!!!
三双眼睛里同时迸射出难以置信、委屈控诉、以及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光芒。
而屋内……那一声冰冷的“闭嘴”就像是一个开关,按下了更汹涌的浪潮。
相柳彻底失去了与外界那几个小聒噪周旋的耐心。他封住朝瑶所有可能溢出声响的途径,用唇,用更深的进犯。
不再是和风细雨,而是疾风骤雨,是压抑了半年、积蓄了全部思念与独占欲的骤然爆发。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探索,也不再给她任何走神的机会。
朝瑶只觉得天地颠倒,意识被卷入狂暴的漩涡。外界风雪的寒意,屋内烛火的暖意,还有那三个倒霉孩子被定在院中的窘迫……一切都被隔绝、被遗忘。只剩下他滚烫的肌肤,灼人的气息,和那双此刻只有她的、深不见底的眸子。
感觉要将她拆解、吞噬、融进骨血,以填补这漫长分离带来的每一寸空隙。
她的抗拒早已化为乌有,那一点点因“三小只还在外面”而产生的羞赧,也很快被更原始、更激烈的浪潮席卷、吞没。
只能在眩晕的间隙,于神魂深处哭笑不得地闪过一个念头:相柳你个混蛋……教孩子……是这么教的吗?!还有……外面……好像……真的……很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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