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浑拼命勒着战马,想要稳住阵脚。他扯着嗓子喊,喊那些士兵回来,喊那些将领集结,喊得喉咙都哑了。可他的声音淹没在那震天的喊杀声里,谁也听不见。那些士兵只顾着自己逃命,谁也不管他。
一队大周骑兵从侧面杀来,硬生生把他的亲兵冲散。又一队大周骑兵从后面杀来,截断了他的退路。阿史那浑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一百,五十,二十,最后只剩下七八个人,围在他身边,拼命地挡着那些砍来的刀枪。
“大汗!快走!”副将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他面前。那副将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脸上被砍了一刀,肉翻着,白骨都露出来了。
阿史那浑一咬牙,调转马头,就要往后冲。
可他才冲出几步,一柄长刀忽然从侧面劈来,正中他的战马。
那一刀又准又狠,直接劈在马脖子上。战马长嘶一声,声音凄厉得像鬼哭,前腿一软,猛地栽倒在地。阿史那浑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全是金星。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腿被马压住了,动弹不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无数刀枪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喉咙,贴着他的脸颊,贴着他的后颈。那些刀枪把他围得严严实实,他只要敢动一下,就会被戳成筛子。
他抬起头,看见一张脸。
夏茂山。
那个他以为病倒了的夏茂山,那个他以为不堪一击的夏茂山,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那双眼睛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阿史那浑,”夏茂山一字一字道,那声音不高,却比任何吼叫都让人胆寒,“你输了。”
阿史那浑瞪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满是怨毒,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不是病了吗?”
夏茂山的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冷笑。
那冷笑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比愤怒更深、比仇恨更冷的东西。那东西像刀子一样,扎在阿史那浑心上。
“病?”他说,“我那女婿都没死,我怎么敢病?”
阿史那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子川……他没死?
“当然没死。”夏茂山的声音淡淡的,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他活得好好的,比你活得好。”
阿史那浑的脸上终于涌出了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见过太多死人,自己也不怕死。那是对面前这个人的恐惧,是对这场精心设计的陷阱的恐惧,是对自己竟然如此愚蠢的恐惧。
他自以为聪明,自以为算准了一切,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那只被算计的猎物。人家用半个月的时间,织了一张网,就等他往里钻。
而他,真的钻了。
像一头蠢猪一样,钻了。
阿史那浑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夏茂山,看着这个打了二十三年仗的老将,看着这个用半个月的时间、用一纸假死讯、用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把他十五万大军引入绝境的人。
夏茂山不再看他。
“绑起来,”他说,“带回去。”
几个士兵冲上来,把阿史那浑五花大绑,像捆猪一样捆得结结实实。那绳子勒进肉里,勒得他龇牙咧嘴,可他一声都没吭——不是不想,是喊不出来。
他被拖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见那些还在厮杀的北狄士兵,只看见那些四处奔逃的人影,只看见那漫山遍野的大周旗帜。
鲜红的旗帜,在晨光里猎猎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向他挥舞。
完了。
全完了。
他闭上眼睛。
战斗还在继续。
可胜负已定。
北狄人失去了主帅,群龙无首,被杀得溃不成军。有的拼死突围,冲出去没多远,就被埋伏在外围的大周骑兵截住;有的跪地投降,扔下兵器,抱头蹲在地上;有的还在负隅顽抗,可那些零星的抵抗,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海里。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太阳从东边的山后跳出来,又大又圆,红得像一团火。阳光洒在战场上,照亮了那些尸体,照亮了那些鲜血,照亮了那些还站着的将士们。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北狄人的,也有大周将士的。他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睁着眼睛,有的张着嘴,有的手里还握着刀。血流成河,染红了黄土,染红了枯草,在晨光里泛着刺目的红光。那红色太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顺着地势流,汇成一道道小溪,潺潺地流向下游。
可那些活着的将士们,站在那一片尸山血海中,脸上全是笑。
他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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