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队伍最前方那名黑衣男子身上，见他气息内敛，眉目平静，和传闻中的“屠家魔头”根本对不上号，却偏偏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一时间心跳都快了一拍。
他咽了咽口水，连忙躬身道：
“这位前辈……可否就是陆凡长老？”
说话时，眼底已经带出了一丝按捺不住的火热与崇敬。
陆凡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嗯。”
“是我。”
那弟子像是被确认了什么一般，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险些忘了宗门规矩，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真、真是陆凡长老……”
他反应过来，赶紧补了一句：
“我们门主早有吩咐，若陆凡长老亲至，务请长老先入内殿一叙……晚辈这就引路。”
陆凡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推辞，带着几人随那弟子一道，穿过山门，往轮玄峰半腰的内殿而去。
还未真正踏入殿门，殿内便先传出一阵爽朗大笑，紧接着三道身影直接迎面而来，推门而出。
“哈哈——竟然真是陆凡小友亲自驾临，实在令我六道宗，蓬荜生辉！”
六道宗以体修闻名，这三人远远看去，气血皆是旺盛非常，一老一中一少，行走之间，脚步落地有沉稳劲力，像是随手一拳就能震碎石阶。
为首白发老者面色红润，身形不高，却给人一种极其厚重的压迫感，眉心隐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竖纹，气息内敛，却实打实是元婴中期的层次——不用问，正是六道宗老祖，六道老人刘权锋。
他身侧那名中年人剑眉虎目，气势锋锐，元婴初成不久，气息却已极其稳定，应当便是六道宗的大长老。
至于最后那名青年，书生模样，金丹境界，神情沉稳，看着陆凡和柳凝霜，目中带着些许的唏嘘之色，正是叶惊鸿。
刘权锋笑声爽朗，殿门口一瞬间都显得宽敞了几分。
“想必，前辈便是六道老祖吧。”
陆凡微微拱手，态度不卑不亢，让对面的老者笑容越发真切。
“不错，在下刘权锋，旁人爱叫一声六道老人。”
刘权锋大笑着上前一步，近距离打量陆凡几眼，眼底赞叹更浓：
“小友这段时间所作所为，可真是让老夫如雷贯耳。”
“凡灵根出身，一路杀到元婴中期，连轮回殿的赵元长老都奈何不了你……啧啧，我倒真想与小友切磋两拳。”
说到“切磋两拳”四字时，他身上一股体修独有的血气猛地一震，像是沉眠在血肉中的凶兽抬了抬头，殿门外的灵雾都被震散了一层，林阳与南宫柔下意识神色一紧，心口齐齐猛跳。
陆凡笑了笑，道：
“前辈抬爱了。六道宗体术，闻名苍茫，在下亦是久仰。”
“等此次论剑结束，若前辈不弃，在下倒也愿同前辈切磋一番。”
“哈哈，如此甚好！”
刘权锋拍掌而笑。
顾玄洲这才上前一步，向陆凡拱手：
“虚灵门陆长老之名，顾某也早有耳闻。”
“今日一见，小友气度，比传闻中更加沉稳。”
陆凡回礼：“顾长老谬赞。”
叶惊鸿站在二人身后，神情很安静，只在陆凡看过来的那一刻，略略躬身：
“陆前辈。”
陆凡回以一点头，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真意：
“叶道友。”
短短三字，却把昔日“同辈争锋”的气息，和如今“一方前辈、一方后辈”的身份悬殊，悄无声息地抹平了一些。
刘权锋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只是转身虚引一礼：
“诸位远来，立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个事。”
“请，先入内坐一坐，喝杯灵茶，待会儿再让小辈们在台上好好闹腾。”
陆凡也不推辞，带着几人随之而入。
刚一踏入内殿，一股更加浑厚、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大殿布置并不奢华，石柱粗犷，地面以整块山石磨平为席，倒更显一股宗门底蕴。
墙上六幅画卷分列两侧，各画一峰，或云海缭绕，或阴风惨烈，正是六云仙山的六脉轮廓，阵纹自画中山脉蔓延而出，与整座轮玄峰暗暗相连，隐有道音在殿中极深处回荡。
刘权锋在主位旁侧向陆凡抬手示意，让出了紧挨着自己的席位，自己也随意坐下，完全不摆什么高高在上的“主位”架子。
灵茶上来，茶香混着山中灵气，顺着鼻息缓缓入肺。殿中一时无人多言，只余茶盏轻放与灵泉细响。
陆凡却敏锐地察觉到，刘权锋几次抬眼看他，又几次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直到殿外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自山腰处悠悠荡开，预示着论剑初试即将开始，刘权锋这才放下茶盏，笑着打破沉默：
“初试，已经开始了。”
“咱们也别在这里坐着耗神，不如先去就座，好好看一看今年这些小辈的斤两。”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陆凡一眼，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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