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的机械手指扣在扳机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枪管上凝结的冰晶折射出我瞳孔里的倒计时。
71小时——那些扭曲的猩红色数字正在侵蚀我的视网膜，与脚下传来的地壳共振形成了诡异的二重奏。
我朝运输车辆结晶的量子引擎踉跄地迈出半步，作战靴的后跟故意碾碎了一片冰棱。
“你听，那些根系正在啃噬输油管道。”我压低声音，任由量子干扰场将我的话语扭曲成断断续续的杂音，“你知道汤姆为什么选择西伯利亚试验场吗？”
伊娃保密协议的纹章突然闪烁起来，这半秒的延迟足够我扬起沾满黏液的手掌。
淡紫色的物质接触到扫描光束的瞬间，整辆运输车辆突然发出如同垂死巨兽般的轰鸣，量子接口喷涌而出的黏液瞬间凝固成荆棘状的晶体，将她持枪的机械手臂卡在了检修舱口。
“这是卢峰开发的生物阻抗涂层，没想到吧？”我擦拭着溅到防护镜上的冷凝剂，腕表投射出三小时前的全息影像——卢峰在零下五十度的暴风雪中，将纹着倒计时的左臂浸入黏液样本中，“他说这东西遇到量子扫描会产生贝洛夫斯基效应。”
冰层下的震动愈发剧烈，我扑向卡在结晶丛中的伊娃，扯开她后颈的应急拉环。
当备用神经插槽弹出的瞬间，三十米厚的永冻层突然像蛋壳一样裂开，墨绿色的巨型根系裹挟着史前甲烷冲天而起。
当我在三百米外的雪堆里恢复意识时，战术目镜显示卢峰的定位在华尔街23楼。
我吐掉嘴里的冰碴，对着嵌入耳道的量子通讯器低声怒吼：“你给汉斯的情报有偏差，世界树的生长速度……”
“比预测快了400%，所以垄断战争必须提前。”卢峰的声音夹杂着全息键盘的敲击声，“你看到我留给你的‘小礼物’了吗？”
我摸着防护服内袋里突然多出来的生物芯片，冰面上凌乱的黏液痕迹突然组成箭头指向南方。
当伊娃的机械残肢开始冒烟时，我终于明白了卢峰消失前说的“渗透要符合能量守恒”是什么意思——他早就给所有接触过黏液的人身上种下了量子信标。
华尔街的落地窗映出卢峰苍白的脸色，他面前的七块全息屏幕同时闪烁着汉斯发来的《能源反垄断白皮书》。
从柏林传来德国人特有的冷峻声音：“根据你提供的世界树能量图谱，我重新调整了市场准入模型。”
汉斯在全息投影中划出三条红线，华尔街的晨光穿过那些代表新能源补贴的曲线，在卢峰的咖啡杯里投下颤抖的光斑。
“首先拆分汤姆集团的页岩气管道，然后通过《清洁能源法案》倒逼他们公开量子接口专利……”
卢峰突然将咖啡泼向落地窗，褐色的液体在防弹玻璃上勾勒出复杂的能源网络。
“不够，要把第五条款改成动态博弈模型。”他的指尖划过浮现水渍的汤姆集团标志，“世界树的根系已经蔓延到太阳风层，我们必须让新能源市场形成自我迭代的……”
警报声打断了他的话，办公室的智能玻璃突然蒙上了血红色。
汤姆的虚拟形象从天花板降下，他穿着西装革履的投影踩碎了汉斯的全息文件。
“小朋友，你知道为什么百年前的石油管道都铺成六边形吗？”这个掌控全球60%能源的巨鳄微笑着摊开手掌，纳米投影在掌心聚合成困在蜂巢里的两只工蜂。
卢峰扯开衬衫，露出左臂，倒计时纹身正渗出和西伯利亚相同的淡紫色黏液。
“那你知道为什么古罗马的下水道要用橄榄叶防腐吗？”他任由黏液滴落在汤姆的投影上，华尔街的实景监控画面突然在黏液里显现——三艘印着世界树图腾的液化气船正在冲破纽约港的封锁线。
柏林那边传来汉斯倒吸冷气的声音：“你黑进了汤姆的私人卫星？”
“不，是这些黏液自己在寻找能量源。”卢峰将手掌按在泛起波纹的落地窗上，华尔街的晨雾中突然浮现出数千道紫色光流，每道光都指向一处正在泄漏的天然气管道，“汉斯先生，您规划的新能源法案里，有没有算上这些即将被根系刺破的……”
刺耳的电磁干扰声吞没了后半句话，我这边西伯利亚的永冻层再次塌陷。
当世界树的根系擦过我耳畔钻出冰面时，粘在防护服上的生物芯片突然发出卢峰预设的录音：“记住，垄断集团的死穴从来不是金钱……”
冰层裂缝里突然涌出带着铁锈味的原油，我的战术目镜自动标记出其中悬浮的纳米机器人。
这些印着汤姆集团徽章的小东西正在黏液里组装成某种发射器，而卢峰留给我的生物芯片开始同步发热——某种超越人类文明的能量计量单位正在芯片表面闪烁，就像在等待某个引爆临界点的到来。
我抠下战术目镜边缘的冰碴，那些悬浮在原油里的纳米机器人正以违背流体力学的方式组成蜂巢结构。
生物芯片在掌心跳动得像颗微型心脏，表盘上跳动的能量计量单位突然让我想起三周前卢峰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实验室的暴怒——他当时摔碎了整整十二支量子干涉仪，就因为我说世界树的能量转化效率突破了卡西米尔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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