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圈套在心上,不是疼,是痒。
痒得陈凡想伸手去抓,可手伸进胸口,抓了个空——圈不在肉里,在更深的地方,在那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地方。
“别抓。”李白说,“越抓越痒。”
陈凡抬头看他。
李白躺在石头上,眯着眼睛,酒壶举得老高,酒从壶嘴里流出来,流进他嘴里,一滴没洒。
不对——洒了一滴。
那一滴落在石头上,石头裂开,裂缝里长出一朵花。花是白的,白得像月光,花心里有一行小字:
“朝如青丝暮成雪。”
陈凡盯着那朵花,愣住了。
“看见了?”李白问。
陈凡点头。
“那是我写的。”李白说,“写的时候,我才三十出头。早上照镜子,头发还是黑的;晚上再照,全白了。”
萧九插嘴:“这不可能,一天就白?”
李白瞥了它一眼:“你一天到晚算来算去,算明白时间是什么了吗?”
萧九被噎住了。
冷轩在旁边难得开口:“时间不是线性的。”
李白眼睛一亮:“你懂我。”
冷轩没说话,但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人夸了。
陈凡没管他们,只是盯着那个圈。
圈在他心上转,越转越快,快到最后——
最后停下来。
停下来的时候,圈变成了线。
一条直线,从心口往外延伸,延伸进空白里,延伸进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线?”陈凡自言自语。
李白从石头上坐起来,凑到他面前:“线还是圈?”
陈凡看着那条线,线还在延伸,延伸得没有尽头。
“线。”他说。
李白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我再问你,”他说,“这条线,有头吗?”
陈凡愣住了。
有头吗?
线从他心口出来,往外延伸。可心口是头吗?心口是起点,不是头。线只有两个端点,一个是起点,一个是终点。
他的起点在哪儿?
终点又在哪儿?
“答不上来?”李白问。
陈凡想了想,慢慢地说:
“起点是出生,终点是死亡。”
李白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嘲笑,是苦笑。
“你确定?”
陈凡没说话。
李白指着自己:“我出生在碎叶城,那是我起点吗?我死在当涂,那是我终点吗?”
陈凡点头:“应该是。”
李白摇头:“不对。”
他站起来,走到山顶边上,看着远处那条黄河——不对,那不是真的黄河,是字组成的黄河。每一个浪头都是一个“黄”字,每一朵水花都是一个“河”字,整条河浩浩荡荡,从天上流下来,流进看不见的地方。
“你看那条河。”李白说,“它有头吗?”
陈凡看着黄河。
黄河从天上流下来,那是源头。可源头在哪儿?天上?天上哪儿?
“它从哪儿来?”李白问。
陈凡答:“青海。”
李白笑了:“青海是哪儿?”
陈凡愣了一下。
青海是地名。可青海本身,又从哪儿来?
“说不清,对不对?”李白说,“黄河说不清自己从哪儿来,我也说不清。”
他转身看着陈凡:
“我写‘黄河之水天上来’,不是乱写的。是真的觉得,它从天上来的。可天又是哪儿?”
陈凡沉默了。
李白继续说:
“我这一辈子,走了很多地方。碎叶,江油,长安,夜郎,当涂。每一个地方,都像是一个点。把这些点连起来,就是一条线。”
他顿了顿。
“可这条线,不是直的。它绕来绕去,绕到最后——”
他盯着陈凡:
“绕到最后,我发现它连上了。”
陈凡愣住了:“连上?”
“连上。”李白说,“我死在当涂,可当涂离碎叶很远。我以为这条线断了。可后来我发现,当涂和碎叶,被同一个月亮照着。”
他指着天上的月亮:
“那月亮,我在碎叶看过,在江油看过,在长安看过,在夜郎看过,在当涂也看过。同一个月亮,照着不同的我。”
陈凡看着那个月亮,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想问,”他慢慢地说,“你这一辈子,是线,还是圈?”
李白点头。
“线有头有尾,圈没头没尾。”他说,“我觉得我是线,可那个月亮,让我觉得自己是圈。”
他盯着陈凡:
“你帮我看看,到底是哪个?”
陈凡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条线还在,还在延伸。
他又抬头看月亮,月亮圆圆的,像一只眼睛,看着他。
线?圈?
他忽然想起拓扑学。
拓扑学里,线和圈的区别很简单——线可以拉直,圈不能。圈有洞,线没有。
那个洞,是什么?
他看着李白,看着这个一辈子都在喝酒、写诗、流浪的人,忽然问:
“你心里有洞吗?”
李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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