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曙带着两个衙役，气势汹汹冲进了国子监。
苏景猷赶忙迎了出去：“王大人，这么点小事，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叫小事？你管科举舞弊叫小事？”
“就是一个学子，将自己写的文章夹带了出去，依规去除功名即可，牵扯不大的。”
“哦？真这么简单？那本官要亲自去审一审。”
苏景猷就拦在前面，变了脸色，声音变得有些严厉：“王大人，如今天色已晚，人都看不清了，还请您回去吧，明日再来。”
王曙当然更硬气，寸步不让：“那我就是要现在去提审呢？”
苏景猷眉毛倒竖，挡在前面，看样子十分坚决：“那……那……本官就只能……”
“哼！你还想硬拼不成！老夫可是御史台中丞！”
“那本官……就……就只能给您掌灯了……”苏景猷尴尬一笑，老老实实地将王曙让进门内。
开什么玩笑？御史台那可都是疯狗，他可招惹不起。
王曙见到卢生，先也不忙审问，伸出一只手：“小抄呢，我先看一下。”
苏景猷乖乖交出小抄。这小抄字迹实在不算好看，文章也写得……写得简直就是狗屁不通，用来做小抄都有点浪费墨水。
苏景猷也是第一次看清小抄内容，看后松了一口气：“就这水平，写这种小抄有何意义？”
“不管他有没有意义，舞弊就是舞弊，何况苏大人，小抄的内容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这题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景猷开始打哈哈：“意味着……这是肯定卢生誊抄的？”
“我呸！”王曙也懒得搭理苏景猷了，跟这种厚脸皮的人纠缠，简直是浪费时间。倒不如问问卢生，这小子毕竟年轻，脸皮应该不厚，估计很好拿捏。
“卢生，你好好交代，这小抄是你誊抄的吗？最好别撒谎，这纸的来源我也能查。只要不是考场中的纸，你就是夹带！”
卢生当然是摇了摇头，据实相告：“王大人，我冤枉啊！你看我像会作弊的人吗？我真没有誊抄，这纸怎么在我怀里……我也不清楚。”
王曙听了这话，却是一点不生气，还有些得意：“哈哈哈，只要不是你誊抄的就行！不管这小抄是谁的，哪怕就是有人故意栽赃你，那也肯定是泄题了！苏大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卢生听完这话，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这老小子能当上御史中丞，这拐弯抹角地都能抓住重点，确实挺有能耐。
王曙随即又拿出一叠纸：“苏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李氏酒楼的掌柜、伙计、客人都能作证。你在考前几天，接受了国子监学子的宴请，曾与卢生、欧阳修等几位国子监考生共同赴宴，众目睽睽，大家都看着，这你不会抵赖吧？”
卢生眼睛瞪得老大，低声感叹：“哎，还有欧阳修？这丑小子……还是没逃了呀。”
既然卢生已引出了案子，又还有很多人证，王曙便下令道：“立刻去将欧阳修、陆仁贾，农套已……凡是这张名字出现过的人，都抓回国子监来！”
衙役很快出去抓人。学子们都还停留在国子监门口，讨论自己所写的文章，并未远离。
特别是欧阳修，他正风光着呢，一群少男少女都围着他，听他复述自己的文章，人人夸赞，让他的下巴又抬高了几分。
突然两个衙役站在他面前：“欧阳修，你涉嫌科举舞弊，立刻跟我们回国子监！”
欧阳修愣在当场，不动如山。
倒不是他心理素质好。他从小就这毛病，一紧张身体就僵直，咬紧牙关。
而在其他人眼中，欧阳修既没有瘫软，也没有磕头认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家都很佩服，只是低声议论道：
“嚯？科举舞弊吗？欧阳兄竟然一点不惧？”
“就是，看他这样子，想必有什么误会吧？”
“这叫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气度，临危不乱呀。”
再看看陆仁贾，农套已等人，被抓的时候，已经两股颤颤，瘫坐在地，甚至有人直接吓尿了。
两个衙役站在欧阳修前方，见他咬紧牙关，不发一言，也有些畏惧。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欧阳修直接背进了国子监。
“您看看，人家欧阳兄这待遇，别的学子都是抓进去的，只有欧阳兄是被衙役背着进去的。”
“想必只是进去问询吧？让欧阳兄去做个证啥的？”
“对对，你看欧阳公子这气度，哪像嫌疑犯呀？”
……
衙役将欧阳修背进国子监，发现他身体硬得像一块木头，真正的‘站如松’。
衙役也没办法，只能将欧阳修扶正，站好，确定了一下角度，应该不会摔倒了，这才松开手。
好在，欧阳修这站姿稳定，果然又犹如苍松一般，定在了王曙面前。
陆仁贾，农套已等人也陆续被押了进来，几人赶忙跪倒在王曙面前，磕地求饶。
王曙坐在书案后，将镇纸往桌上一拍：“你们考前是不是见过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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