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正走到他面前，随意找了一块平整的巨石坐下，语气平和地说道：
“不错，正是九阳宗治下的一个小门派。
只因一些矛盾纠纷，九阳宗主欲要覆灭我宗，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将他反杀。”
赤霞宗与他本无冤无仇，赤松子也未曾主动招惹过他。
当初为了离焰焚天阁的机缘，他冒用赤松子的身份，间接导致对方落得这般田地，云正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那你如今到底意欲何为？”赤松子眼神冰冷，声音嘶哑地问道，枯槁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透着一丝不甘与戒备。
“赤雪仙子死在了离焰焚天阁遗迹中。”云正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接着解释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并非我所害。
遗迹之中本就危机四伏，上古禁制遍布，她的底蕴终究不够，最终陨落在禁制之下。
不过赤霞宗还留有几位洞虚大能坐镇根基，此次离焰焚天阁之行虽损失惨重，伤了宗门根本。
但最多也只是放弃一些边缘的宗门利益而已。
待赤玉子成功突破，赤霞宗依旧是枫泉州的一方霸主。”
“都怪你……”赤松子语气不善。
云正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你自己是什么实力，心里难道不清楚？
即便你亲自去了离焰焚天阁，也不过是多添一个炮灰而已。
赤霞宗落到今日这般田地，纯粹是赤雪仙子执意要争夺遗迹机缘的选择，与我并无直接关联。
不过，此事终究是对你有所亏欠。
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算是我给你赔罪了。”
赤松子是目前唯一一个知晓他金手指传送能力的活人，他断然不会放对方离开。
让赤松子在这里“寿终正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赤松子一生未曾作恶，也未曾得罪过他。
如今因他而落得这般下场，终究有违云正自身的行事准则，总该有所补偿才说得过去。
赤松子看得出来，云正这番赔罪也并非虚情假意。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用了我的身份，那就用到底吧。
护我赤霞宗五千年安稳，如何？”
云正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奈说道：
“你若是不想赤霞宗落得灭门下场，最好别打这个主意。
我得罪了红尘阁的玉春至尊，她如今正在四处找我……哦，不对，是在找你‘赤松子’！
我若真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赤霞宗，赤霞宗恐怕连三日都挺不过去。”
赤松子：“？”
什么玩意儿，红尘阁？
那可是六大圣宗之一，何等恐怖的存在，那也是能得罪的？
还玉春至尊，你特么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他忽然想到云正那神出鬼没的空间挪移手段，心中顿时了然，想来是靠着这诡异神通才侥幸脱身。
赤松子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既然护不了宗门，那你能给我什么补偿？”
“你有没有什么后人需要照拂的？”云正问道。
“没有，我一生未曾有过后人。”赤松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哦，原来是条单身老狗啊。”云正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赤松子听见。
赤松子：“……”
你确定自己是来赔罪的？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小子修为倒是还不错，只可惜能说话。
既然护不了宗门，那你送一件中品道器给赤霞宗吧，品质越高越好。”
这话本是他随口狮子大开口，没指望云正真能答应。
毕竟中品道器对洞虚修士而言也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谁知道云正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行吧，一件中品道器，换你一条命，也还算公道。”
公道个锤子，你买之前也没和我商量过啊，这完全是强买强卖啊……赤松子有些好奇，问道：
“到底是什么道器？能先给我瞧瞧不？丁等的可不行。”
既然是用自己的命换的，怎么也得换一件丙等以上的。
云正闻言，手掌一翻，两件灵光流转的道器便出现在手中。
一件是泛着淡淡星光的丁等中品道器周天星辰袍。
另一件则是古朴的陶钵，周身萦绕着厚重的灵气，正是丙等中品道器撒豆钵。
“送你两件，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赤松子的目光落在撒豆钵上，瞳孔骤然一缩，瞬间失声：“……”
轮回宗的撒豆钵！
这可真是烫手山芋啊！
赤松子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怎么专门挑六大圣宗得罪？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吗？”
云正肩膀一耸，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真不怪我，都是他们先招惹的我，你信不信？”
到底要不要呢？赤松子陷入了纠结。
要吧，这撒豆钵的因果太大，赤霞宗只怕扛不住。
可不要吧，又实在太可惜。
这可是丙等中品道器，如今整个赤霞宗也才两件而已。
他犹豫了半天，才弱弱地试探道：
“能不能……能不能洗白了再送过来？”
修仙界也有这讲究？
“你要求可真多。”云正撇了撇嘴，看着赤松子出气多进气少，显然已是油尽灯枯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无奈点头道：
“行吧，我先送点灵石给赤霞宗，再把撒豆钵放在赤霞宗的坊市上公开拍卖。
要不要拍下，就看你们新任宗主自己的决定了，这样总没问题吧？”
“多谢！”赤松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艰难地拱了拱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
“顺便……把我的储物袋也带回去吧，里面还有些积攒的资源，或许能帮宗门渡过难关。”
用自己一条将尽的性命，为宗门换来了两件中品道器和一袋子资源，怎么算都是大赚一笔，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云正接过储物袋，指尖刚触碰到袋身，便感觉到赤松子的气息渐渐消散。
他靠在身后的枯树上，脑袋缓缓低下，双眼闭合，再也没有了声息。
云雾缭绕的迷天海岛上，海风依旧吹拂，却带着一丝萧瑟。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云正也不想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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