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璟听了,不由得笑了笑,拍了拍刘桃枝结实的肩膀:“你倒是会宽慰人。” 他顿了顿,似乎对此事产生了兴趣,追问道:“你儿子……取了个什么名字?”
刘桃枝更不好意思了,嘿嘿笑道:“俺是个粗人,没啥学问。想着俺叫桃枝,婆娘是在桃花开的时候怀上的,就琢磨着,要是闺女,就叫‘桃花’。结果生下来是个带把的小子,桃花不合适了,俺就干脆……叫他‘桃子’了!刘桃子!听着也挺结实,哈哈!”
“刘……桃子?” 刘璟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阴郁仿佛被这质朴甚至有些滑稽的名字冲散了不少。“好!好名字!接地气,有福气!桃子……不错!”
笑过之后,刘璟的笑意渐渐收敛,他重新望向那片名为“明楼”的废墟,眼神再次变得深邃。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刘桃枝,声音很轻:“桃枝……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孩子……不听话,总是跟你对着干,处处算计,甚至……走上了歪路。你该怎么办?”
刘桃枝没想到大王会问这个,他皱起浓眉,认真地思考起来,如同在思考一道艰难的军令。半晌,他瓮声瓮气地回答道:“回大王,要是俺家那小子将来敢这样……俺肯定先揪着他,好好跟他说道理!把俺吃的盐、走的桥都告诉他,让他知道啥是对,啥是错。要是他能听进去,改了,那还是俺的好儿子!”
“那要是……他听不进去呢?或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刘璟追问,目光锐利。
刘桃枝的脸色沉了下来,握了握拳:“那……那就得动家法了!该打就得打!小孩子不懂事,有时候棍棒底下才能出孝子!打到他记住教训,知道怕为止!”
“若是……”刘璟的声音更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若是心思已经长歪了,掰不过来了呢?”
刘桃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么远。他看着刘璟那异常严肃的神情,意识到这可能不只是闲聊。
他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但很快又变得无奈,最后化为一种底层百姓最现实的豁达:“大王……要是真到了那一步,烂泥扶不上墙了……那俺就当……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反正俺还年轻,身子骨也结实,大不了……大不了让婆娘再生几个!总能养出个懂事的来!” 他说得直白而残酷,带着一种属于草根的、最原始的生存逻辑。
刘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轻轻碎裂,又仿佛有某种决定悄然沉淀。他最后看了一眼“明楼”的废墟,点了点头,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比来时似乎更坚定了几分的步伐,走出了这片象征着一个失败者“深思”之地的残垣。
刘桃枝连忙跟上,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大王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尽问些养孩子的事?他家桃子还不到一岁,除了吃奶睡觉就是哭,这“育儿之术”,他还没机会施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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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
处理完上午紧急军政事务的刘璟,没有休息,而是亲自来到刘英休养的偏殿。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御厨精心熬制的的鱼茸粥。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刘英正半靠在榻上,看到父亲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手中提着的食盒,苍白的小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和依赖交织的神色,挣扎着想坐起来:“父王!”
“躺着,别动。”刘璟的声音温和,他在榻边坐下,打开食盒,一股鲜香的热气飘散出来。他亲自盛了一小碗粥,用勺子仔细地吹凉,然后一勺一勺,极其耐心地喂到刘英嘴边。
刘英乖巧地张嘴,慢慢吃着。温热的粥滑入腹中,暖意似乎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感受着父亲指尖偶尔触碰到脸颊的温度,看着父亲专注而温和的侧脸,眼中渐渐蓄起了水光。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依赖父亲、崇拜父亲的孩童,所有的心机、算计、恐惧都被这久违的、细腻的父爱暂时驱散了。
刘璟一边喂粥,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儿子。看着他天真的眉眼,感受着他毫不作伪的依赖,刘璟心中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他分不清,眼前这个眼神澄澈、会为父亲喂粥而感动的少年,与那个在丹阳自导自演苦肉计、心思深沉算计沈氏、甚至可能更早就在谋划着什么的儿子,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刘英?而自己,又是在何时,因为什么,与儿子走到了需要如此互相揣测、甚至需要靠验证伤口来确认真伪的地步?这种认知上的撕裂和血缘亲情被侵蚀的痛楚,远比战场上受的任何伤都更让他感到无力与心痛。他多么希望儿子能主动开口,向他坦诚一切,哪怕是最不堪的真相。
可是,从昨日到现在,刘英除了诉说路途艰辛和对父亲的思念,对受伤的缘由始终语焉不详,对南下之行的具体细节更是避重就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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