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世基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他跟赵王高湛混,不就是赌一个从龙之功,将来好飞黄腾达吗?要是雍王刘昇铁定能当太子,那他虞世基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岂不是押错了宝?他脸上不禁露出焦急之色,连忙道:“祖公明鉴!那……不知祖公可否……从中斡旋一二?赵王殿下对祖公,可是敬重有加啊!” 他试图暗示还有加码的可能。
祖珽却摆摆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陛下的心意,深如渊海,岂是老夫能够轻易撼动的?立储乃国之根本,陛下乾纲独断,旁人岂敢多言?” 他先堵死了直接运作的可能性,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不过嘛……老夫倒是有另一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祖公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虞世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祖珽悠悠地道:“就算雍王殿下真有天命,入住东宫……也不代表,他就能坐得稳那个太子之位。”
虞世基心脏猛地一跳,身体前倾,声音都压低了几分:“祖公的意思是……?”
“陛下如今春秋鼎盛,龙体康健,精神矍铄。” 祖珽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眺望未央宫的方向,“再执掌朝政二十年,恐怕……也不成问题。而雍王殿下嘛……性如烈火,刚毅果决,自然是好的。但东宫那个位置,看似尊荣无限,实则如坐针毡,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他能保证在这漫长的二十年里,每一言、每一行都滴水不漏,毫无瑕疵吗?朝中势力错综复杂,暗流汹涌……或许等他年岁渐长,锋芒稍钝,或者偶有行差踏错之时……陛下的耐心,会不会……就耗光了呢?父子之间,有时候,距离太近,反而容易生厌啊……”
祖珽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又句句戳中要害!虞世基脑中如同电光石火,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刘昇就算现在当上太子又如何?那意味着他将从一位立功的皇子,变成所有潜在竞争者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将被置于镜下,任何一点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而陛下正当盛年,绝不可能早早放权,一个年轻气盛、手握军功的太子,和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皇帝父亲……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
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想到这里,虞世基差点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笑出声来!论行军打仗、开疆拓土,赵王一党或许不是刘昇的对手。但论阴谋构陷、散布流言、操纵舆论、抓住把柄无限上纲上线……这不正是他们这些浸淫权术、精通笔杆子的文官最拿手的“祖传手艺”吗?到时候,只要耐心等待,抓住机会,有的是办法给那位“太子”制造麻烦,甚至……将他拉下马来!
虞世基脸上的表情变化,从焦虑到恍然,再到抑制不住的兴奋,尽数落入祖珽眼中。祖珽心中冷笑:“小子,你还太嫩了!” 他面上却适时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含糊道:“哎呀,人老了,精神不济,说了这许久,竟有些困倦了……”
这便是暗示送客了。
虞世基此刻心中已有了定计,信心倍增。他连忙起身,对祖珽深深一躬:“今日得祖公赐教,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下官代赵王殿下,谢过祖公!他日赵王若有所求,还望祖公念在今日情分,能多多帮衬一二!”
谁知道祖珽并没有接他递过来的“日后”空头支票,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装着金锭的食盒,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赵王殿下的这份‘甜食’,老夫确实甚为喜欢,滋味绵长啊。只是……唉,老夫家中人口众多,开销甚大。这美食虽好,却只有老夫一人独享,未免……有些可惜。若是能月月都尝到此等‘新鲜’,那才是美事啊……”
虞世基一听,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这祖珽也太不要脸了!食盒里那可是实打实的二十锭黄金!足够寻常富贵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他还“月月都要”?赵王的家底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啊!这分明是把他虞世基,把赵王,都当成了可以长期勒索的冤大头!
虞世基脸上肌肉抽搐,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难地说:“祖公有所不知……这‘美食’制作,原料珍贵,工艺复杂,实在是……颇为不易,费时费力啊。您看……不如改为一年一‘尝鲜’,如何?既能保有新鲜感,也不至于……太过劳烦?”
祖珽捋着胡须,装作认真考虑的样子,半晌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嗯……一年一次,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鲜’度,可要保持住啊。那就……有劳赵王殿下费心了。”
虞世基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汗湿了。他一刻也不想再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府里多待,连忙躬身:“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下官告辞,不打扰祖公休息了!”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祖府,连基本的客套告辞礼仪都顾不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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