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罐,闷热、嘈杂,混合着粉笔灰和青春期汗液的味道。我坐在第二组第二排,曾经的“优等生专座”,如今却像个耻辱柱。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沾了油的蚊子,嗡嗡地、执着地钉在我的后背上。
他们不敢靠近,是的。自从那天我手一挥,将试图扇我耳光的张浩甩飞好几米后,他们就只敢用眼神和窃窃私语来攻击了。我知道他们在背后叫我什么——“怪物”、“病毒携带者”。无所谓了,那些上学时期坑害我、污蔑我的过往,像旧校服上的霉点,我早就不想费力搓洗了。
这次莫名其妙的“复学”,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我不知道召集者是谁,但我意外获得的这份“气”,是唯一的变数。
“啧。”后排的李明似乎骂了一句,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混合着鄙夷、嫉妒,还有一丝不敢承认的恐惧。他们以为我听不见。
我的听觉,好得有点过分了。粉笔划过黑板的刺啦声被放大了十倍,窗外树叶的摩擦像是就在耳边,同样,他们那点自以为隐蔽的脚步声,也清晰得如同擂鼓。
他来了。从背后,脚步放得极轻,带着一股恶风。
我甚至没有回头,耳朵轻轻一动,反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涌出,伴随着一声闷响和惊呼,李明踉跄着撞倒了几张课桌,狼狈地摔在地上。
“离我远点。”我轻声说,甚至没看他一眼。手上的气旋缓缓消散,像温顺的流光缠绕在指尖。我并未用力,不想造成实质伤害,只想划清界限。
班主任,那个总是和稀泥的中年男人,闻声赶来。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他指着我说,“去第四组,最后一排。”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我从光芒刺眼的第二排,被流放到了教室最后方、紧挨着垃圾桶的角落。一种公开的惩罚和孤立。我沉默地收拾书本,走向那个属于我的新位置。无所谓,真的。
但他们似乎把我的退让当作了怯懦。下课铃响,我正准备离开,张浩带着几个人堵在了走廊尽头,眼神阴狠。他手里,隐约反着金属的光。
实在受不了了。
在他猛扑过来的瞬间,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扭曲的恨意。我叹了口气,再次抬手。这一次,气浪更汹涌了些,将他直接拍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然后滑落下来,一时竟爬不起身。
混乱中,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弄死这个怪物!”
一股尖锐的恶意,混在嘈杂的人群里,像毒针一样刺向我的后心。我的感知在那一刻绷紧到极致——不是物理攻击,是另一种东西,阴冷、粘稠,试图钻进我的身体。
烦。真的很烦。像永远赶不走的苍蝇。
我猛地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人群外围一个面色苍白的男生,他嘴唇微动,念动着什么。我张口,一股凝练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子弹喷射而出,直接击中了他的眉心。
他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失去焦点,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沉睡者!他制造了沉睡者!”有人惊恐地尖叫。
又一个不服气的,从侧面冲来,拳头瞄准我的太阳穴。我甚至没动,意念一转,他也在距离我半米的地方骤然僵住,然后倒地,步了前者的后尘。
终于,世界清净了。他们围着两个沉睡的同伴,像看瘟神一样看着我,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我不属于这里。
在更多惊惧、愤怒或探究的目光中,我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翻身跃出。
五楼的高度,风在耳边呼啸。我没跳过楼,但我知道我不会摔死。意念一动,身体变得轻盈,下坠之势骤减,同时一层扭曲光线的能量场覆盖全身——隐身模式。我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只滑翔的鸟,悄无声息地落向地面。
脚踏实地的瞬间,我撤去隐身,快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还有正事要做。
我拐进了学校后门那条熟悉的小街道。这里曾经是我放学后躲避追打的避难所,狭窄、潮湿,却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一个女生站在巷口,似乎等了很久。她看起来很年轻,眉眼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弟弟,”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姐姐?”
“是的,亲姐姐。”她走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她也不在意,笑了笑,“这里不安全,跟我来,我们需要你的力量,一起去……探险,解决一些麻烦。”
她的用词很微妙。探险?我看着她看似真诚的眼睛,心底却响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声音,像碎冰划过玻璃:【她在说谎。】
是谁?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最近才出现,时有时无。
但我还是跟她走了。一部分是好奇,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我记忆深处,似乎真的存在过一个模糊的、关于姐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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