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有乔伸长手臂，在空中迟疑地停顿了片刻，才落在他的头顶。
掌心覆上他的头发，几乎没有重量，然后顺着头发缓缓滑动。
——她非常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突然摸我……”
虽然这么说着，但莫辞风还是乖乖低下了头。
闻有乔：“因为你看起来有点难过。”
难过？
他在难过吗？
“我也觉得这几天很开心，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看一本小说的时候，到了尾声，总是觉得很不舍。”
“但是，我们的故事不是尾声啊。”
闻有乔笑嘻嘻地搓了搓他的脑袋。
“不用害怕结束，我们的人生是未完待续。”
莫辞风抿紧嘴唇，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紧绷的心情奇异地放松下来，就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找到了可供歇息的浮木，他突然安定下来。
他看着闻有乔。
莫辞风脑门上冒出问号。
“……你这是什么表情？”
闻有乔捏着下巴，深沉地说：“怎么办，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有文化。”
雪岳立刻配合地鼓掌。
“很有水平！”
蔺菀青笑着拢了拢她散乱的碎发：“确实说的很有道理，有乔一直都过得比别人通透呢。”
闻有乔谦虚地挠头：“哪里哪里。”
莫辞风拍开蔺菀青的手，搂住闻有乔的脖子，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行啊，那就拜托活得很通透很有文化的小老师把咱送回酒店了。”
雪岳推开他，紧紧挨着闻有乔：“这是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你有贴标签吗你就说是你的位置？”
“反正……就是我的！”雪岳自知嘴笨说不过他，所以抢先指责道，“是我让给你站的，你不要不识好歹倒打一耙！”
闻有乔被挤得走路都走不成直线了。
“别挤，别挤……”
她一个头两个大。
“整天说话结巴又脸红的，二十五岁了，装什么纯情装什么嫩……”
“我装？咱还没说呢，说话跟蚊子似的那么小声，是不是故意想让她凑近听啊，到底是谁装您自个儿心里有数。”
蔺菀青隔岸观火，微笑着点评：“幼儿园的智商和吵架水平。”
“别笑了，快点来拉开这两个人！”闻有乔抱着雪岳的腰大喊，“怜奈姐！你冷静啊！打人是不对的！”
“主播，他骂人！”
“谁骂人？你不要倒打一耙~”莫辞风捏着兰花指学她说话。
“雪岳、怜奈姐！完了，内向哥你把人气晕了！”
“……”
谁家好人晕倒准确无误地倒在别人怀里啊！
……
尽管经历了一番波折，但是最终还是把这一直在吵架的两人送回了各自的住处。
闻有乔：“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吧？”
蔺菀青点头：“年末了，事情比较多。”
你还要再留两天，对吗？
闻有乔：“之前答应风间再跟他玩两天滑板，他下学期就结业了，下次再见面……”
应该就是七月份了吧。
她刷开酒店的房间门：“那我就先休息了，晚安……嗯？”
一片阴影从斜上方覆盖下来，她转过头，看见蔺菀青的脸离她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有乔的身上，全都是别人的味道呢。”
闻有乔低头嗅了嗅：“是吗？我好像只闻到了鲷鱼烧的味道……”
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小吃摊的味道。
蔺菀青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他的手很凉，指骨又给人一种柔韧之感，像是蟒蛇的尾巴，缠绕在她的指尖。
那双倒映着他的模样的眼睛，非常漂亮。
“没关系。”他牵着她的手，将那只手放在自己的头上，“也摸摸我的头吧？”
这样的话，他身上也有她的“味道”了。
“今天你只摸过她们两个的，是不喜欢我吗？有乔前辈？”
闻有乔眨眨眼：“因为你很成熟？”
蔺菀青神色哀哀：“成熟的人，不能得到有乔前辈的嘉奖吗？”
闻有乔沉默了一会，摸了摸他的脑袋，把男人打理好的短发揉得乱七八糟的。
“可以的。”她轻声说，“成熟的大人也可以得到褒奖，还有鼓励。”
蔺菀青满意地笑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变回那个彬彬有礼的蔺菀青。
“那么，晚安。下次见。”
“希望这两天，我没有让你觉得无聊。”
闻有乔推开门。
闻言，她摇了摇头。
“不会。虽然我一直觉得你像一个完美的漂亮玩偶，但是现在，我不会再这么认为了。”
她认真地说。
“你有一颗锡做的心。”
很执着，也很有毅力。
闻有乔关上房门：“晚安啦，祝你好梦。”
蔺菀青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坚定的锡兵？”他笑起来，“哎呀，真是很不错的童话故事。”
……
一月二十四号晚上，闻有乔告别了来送别的风间兄妹，坐着飞机飞回了国内。
与此同时，她还收到了奥菲利亚发来的消息。
【奥菲：亲爱的乔，你要的礼物给你寄过去了，下次记得请我吃饭:）】
【乔：没问题，绝对不请你吃黑暗料理】
【奥菲：你太坏了，为什么总是提起这件事，让我们忘掉它，好吗？】
【乔：对不起，但是我是不会忘记我那天在一个小时内上了三次卫生间】
【乔：哦，我也不会忘记你和瑟珐那个混蛋两个人发的推特】
【奥菲：shit，你真的很记仇】
【乔：[微笑/]】
聊完天，闻有乔看着日历标注的二十七号，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不错，今天是个好天气。
适合滑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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