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餐厅,便准确地落在我这个方向。
看见我朝她微微抬手,她嘴角弯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在我对面坐下,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水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雪松和茶混合的气息,清冽又温润。
杨总,你越来越年轻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笑意的调侃。
我被她逗得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好像在以前,我是个糟老头子似的。
差不多吧。她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指搭在桌沿上,姿态松弛又自然,写重生题材的人,我以为至少得四五十岁才写得出来那种活过一次的质感。你的开头里面,有一种很沉的东西,不是年轻人能写得出来的。
我看着她说话时的眼睛,认真又不带丝毫恭维的直视,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她的眼眸不是刻意放电的亮,而是一种沉静又专注的凝视,像在认真看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她判断的那种深度。
我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然后确认了一件事——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感觉没有错,她身上确实有能让人安静下来的东西。
那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我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你说我写得老气。
她愣了一下,地笑了出来,露出一排整齐又白净的牙齿:不是老气,是沉稳。这两个词不一样。
侍者过来点单,她翻了翻菜单,选了一份香煎鳕鱼配芦笋,我要了牛排。
两个人的话题从菜单上的菜品一路滑到剧本创作,从她长篇都市言情聊到我那段重生开头的写法。
她说了一些关于时间线的处理,我提了一些人物关系的看法,你来我往之间没有任何滞涩感,像两条在同一个河床里流淌的水流,自然而然地汇到了一起。
夜色越来越深,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桌面上,摇摇晃晃的,像流动的水墨画。
我看着她低头切鳕鱼,垂下来的那一缕碎发很女人。
她说话时,微微偏头。
她会习惯性地用手指拢一下耳后的头发,说到某个情节,眼神会忽然亮起来。
她的所有细节,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我审美最准确的那一格。
我心里那些模糊的念头,在这个晚上,变得清晰起来了。
我想要的不是一个仅仅能合作的编剧,我想要的是一个能真正理解我在文字里藏了什么的人。
而坐在我对面的女人,正在一点一点地证明,她可能就是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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