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熄了火,推门进去,玄关的暖光一下子裹上来,跟外面深秋的凉意形成一种温柔的对比。
客厅里,梦露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堆着一大堆积木。
小丫坐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块红色的方形积木,正努力地往一座已经搭了半人高的顶上放。
杨杨趴在梦露腿边的爬行垫上,攥着一只摇铃,叮叮当当的响。
刘妈拿着抹布,从客厅另一头经过,扫地机器人正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发出嗡嗡的低响。
她看见我,抬手打招呼,并没有停下手里的事。
梦露看了我一眼: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我脱了外套挂好,走过去在地毯边缘坐下,伸手把小丫手里那块积木接过来,轻轻帮她放在了塔顶。
小丫看着那座塔稳稳地立住了,兴奋地拍了两下手。
她又抓起另一块积木,往我手里塞:老杨头,继续搭!搭到天花板!
好好好,搭到天花板。我笑着又接了一块积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杨杨,小家伙正翻了个身,试图用手去够梦露的衣摆。
我摸出手机,拨通了芊芊的电话,开了免提。
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忙碌后的疲惫又兴奋的调子:老杨?我刚想给你发消息呢。
还在公司?我的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堆五颜六色的积木上。
嗯,在整理公司管理层的人员名单。财务、运营、市场、行政……分了好几层,我打算这两天先把所有中层以上的名单理清楚,然后再往下铺。
她那边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我急性子你知道的,拖太久心里不踏实。
梦露在旁边听着,抬高了声音插了一句:芊芊,晚上早点回来。来日方长,不要加班加点。杨杨等着你喂奶呢,他已经哼哼唧唧好一阵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芊芊满不在乎的笑声:梦露,你帮忙喂一点嘛。反正味道一样,杨杨不挑的。
我脱口而出:味道怎么会一样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不一样?都是奶而已,能有啥差别。
我脑子里转了一转,才说:我感觉人的体质不一样,成分会不一样,味道肯定也不同。你的可能偏甜一些,梦露的可能偏清淡,小孩子嘴刁得很,肯定分得出来。
行行行,一堆歪理。芊芊在那边笑了一声,不聊了,我再整理几分钟就回来。挂了啊。
好,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之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我转头看向梦露,她正把杨杨从爬行垫上抱起来,小家伙在她怀里扭了扭,小脸皱成一团,开始哼哼唧唧地往她胸口拱。
梦露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那种只有我才读得懂的征询。
我冲她微微点了下头,转头对刘妈说:你帮看一下小丫,别让她把积木塞嘴里就行。
刘妈应了一声,洗了洗手,走到地毯边坐下来。
我跟着梦露上楼。
她抱着杨杨走在前面,杨杨的哼唧声越来越急促,带着不耐烦的哭腔。
推开卧室门,梦露快步到床沿上坐下来,熟练地解开衣领。
杨杨立刻止住了哭声,小嘴急切地凑上去。
我站在门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小盒子,在她旁边的床沿上坐下来。
梦露低头哄着杨杨,余光扫到我手里的盒子,微微怔了一下。
这是什么?
你亲自打开看看?我把盒子,递到她手边。
她一只手托着杨杨,另一只手接过盒子,用拇指推开盖子。
铃兰花的银色坠子,在床头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细链子妥帖地窝在深色的绒布里,很时尚。
她盯着项链看了好几秒,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在暖灯下闪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压了回去。
老杨……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下午。我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些,小露露,你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事,小丫的托儿所、杨杨的照看、那些我根本顾不上想的细碎日常,全是你一个人兜着。我早就该给你买点东西了。不是今天才想起要买,是一直在拖。
她垂下眼,手指轻触铃兰花的坠子,老杨,怎么忽然这么客气了……弄得我都不习惯了。
她顿了一下,把盒子合上,放在床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指,掌心温热又柔软,杨峰走后的那段时间,要不是有你陪着我、照顾我,我可能根本撑不到今天。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是我最该感谢的事。如果可以……
她的声音低下去,耳根泛上一层淡淡的粉红,我想一直陪着你到老。
我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垂下去的眼睫,心里那股温热的东西,一下子涨满了整个胸腔。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和杨杨一起拢进怀里。
她靠在我胸口,杨杨夹在中间被挤得叫了一声,小拳头在空中胡乱挥了两下,然后继续专注地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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