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晶的表面没有丝毫杂质，边缘处呈现出完美的几何棱角，每一道切面都光滑如镜面，反射着内部那团流动液体散发出的微光。
观察中，这枚灵晶释放出的灵力波动与外界灵界中任何已知的灵力都有着本质的差异，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完整，就如同一条被浓缩了千万倍的灵气大河被压缩进了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之中。
这是仙灵晶，那是比仙玉更加珍贵的存在，如果说仙玉中蕴含的是仙气，那么仙灵晶中蕴含的就是流动的液态仙气。
一枚仙灵晶中的仙灵之气含量，大约相当于十到二十枚同等体积的普通仙玉所能提供的总量。
易长生将那只紫红色木匣小心翼翼地收入储存空间中，在最深处的安全区域单独存放。
这枚仙灵晶的价值堪比他在整个秘境中所见到的所有其他收获的总和，甚至可能还要超出。
他强压下心中那股涌动的心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外城剩余的未探索区域中。
随着夜色逐渐向深处推移，易长生的探索节奏也越来越快。
每一间店铺、每一座楼阁中都有可能有新的惊喜等着他，他的视角如同一条不知疲倦的游鱼，在外城那片沉睡的建筑群中穿梭不息，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珍宝一一唤醒。
在一间名为“万灵阁”的铺子中，他在二楼的内室发现了一只以六阶阵法封存的玉箱，箱中整齐码放着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灵材。
其中大半是六阶品质，另有数块达到了七阶的门槛。
那些矿石的颜色和质地各不相同，有的赤红如火，有的青翠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银白似月华，每一块都散发着浓郁而纯粹的属性灵力波动。
这些灵材加在一起足以满足一位六七阶炼器师炼制四五件法宝的材料需求了。
在一座附带有后院的大型宅邸中，他在后院的灵田区域发现了一片早已无人打理的药圃。
药圃的面积约莫两亩，地面以灵土铺就，上面稀稀拉拉地残留着数十株因为缺乏照料而枯死大半的灵药残株。
但他从那些残株中辨认出了数种在灵界极难寻得的品种，其中一株虽然已经枯死，但根系深处仍然保存着一小段活着的根茎，根茎中蕴含着浓郁的生命力。
他将那截根茎小心地挖出，以灵土包裹保存，若能以合适的方法重新培育，或许有希望让它重新发芽生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易长生的神识也在持续高强度运转下也逐渐显露出一丝疲惫的迹象。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消耗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小的程度，虽然还不至于影响后续的观察能力，但继续无节制地探索下去可能会影响到明日的计划。
他抬头感知了一下天色，那层灰白色的阵法天幕正在从极东端开始缓慢地亮起来，逐层向西蔓延，如同黎明的光线正在从地平线处向苍穹上推开。
天快亮了。
他停下来，粗略地盘点了一下今夜的收获。
六阶灵药十七株，七阶灵药五株，其中包含那株极品的玄元龙髓草和九叶寒髓莲。
六阶灵材矿石二十八块，七阶灵材矿石六块，其中包括紫雷陨铁、赤阳玄铁、玄冥沉金等珍稀品种。
仙玉四枚，大小不一，分布在百草堂和其他三座不同的店铺之中。
另外还有那枚堪称无价之宝的仙灵晶，以及数十件品阶不等的丹药残品和炼器材料。
这些资源若是放到灵界的各大拍卖场中，足以让任何一个中等规模的宗门为之倾尽库藏。
但易长生的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份清醒。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段炎在白天行进路线附近有可能涉足的店铺和药圃，将探索范围主要集中在北侧和东北侧更远处。
段炎的目标是主城，如果他真的能突破外城区域抵达城池入口，沿途经过的店铺他自然也有机会去搜寻。
那些六阶七阶的阵法防护在虚维之眼面前虽然算不得铜墙铁壁，但对于金丹后期的段炎来说，想要不借助外力强行突破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能不能进入那些店铺，全看他个人的能力和机缘。
今夜已经拿到了足够丰厚的收获，那些段炎难以触及的高阶灵材和灵药，易长生拿走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要是段炎与那边的宝物无缘，到时等段炎离开时，易长生再去那边探索。
他将虚维之眼的主眼重新转回到段炎维度标记上。
石隙中，段炎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眼皮开始轻轻颤动，像是即将从浅层睡眠中苏醒过来。
易长生无声地调整了一下观察角度，将全知视角稳定在段炎身上，安静地等待着。
段炎睁开眼时，石隙外的黑暗已经消退了大半。
灰白色的天光从东边那层阵法天幕的底部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夜色一寸一寸地推向西方。
他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靠在石壁上而微微发酸的颈椎和肩膀，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储物袋，确认一切完好。
他将隔寒毡毯折叠收起，用短剑将石隙中留存的余烬和灰烬清理干净，用土填平了那个用来生火的小坑，又将周围的痕迹一一抹去。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石隙外，眯着眼望向东方那道在天光中重新变得清晰起来的城池轮廓。
晨光中的外城轮廓比昨夜他入睡前看到的要清晰得多。
那道灰白色的城墙在逐渐明亮的天色中呈现出一种沉静而古老的质感。
在段炎的眼中，它只是一道沉默地矗立在大地上的石墙，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一般与周围的荒野融为一体。
城墙后方，那座金色的高塔巍然耸立，塔身表面流转的光芒在晨光中如同一道凝固的金色瀑布，从塔顶一直流泻到底部，再从底部重新升起，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段炎迈开脚步，从丘陵地带最后一道缓坡的顶部走下来，踏上了那片通往外城的开阔荒野。
脚下的地面从灰绿色的短草和苔藓逐渐转变为灰黄色的沙土和细碎砾石，踩上去时的触感更加坚实和干燥。
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在晨光中印出一道由密到疏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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