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镇的雾比想象中更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木鹤的引路都变得迟缓。
镇口的石碑歪斜地插在地里,“忠”字的一撇被人硬生生凿去,露出灰白的石骨,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雾不对劲。”灵音拨动琴弦,琴音撞上雾气,竟弹回一阵阴冷的回响,“里面混着怨气,像是……很多人被强行抹去了记忆。”
墨宇飞运转融合后的灵力,掌心泛起微光,勉强在身前推开一小片清明:“暗黑教团要的‘忠’,恐怕是对他们的盲从。”
深入镇中,只见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却听不到半点人声。
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也都是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灵音试着用琴音唤他们,对方却只是机械地转头,嘴里喃喃着:“服从……才是忠……”
“是‘蚀忆雾’!”墨宇飞想起《异闻录》里的记载,“这雾能吞噬人的记忆,只留下教团灌输的‘忠诚’指令。”
他急忙取出醒神草,碾碎后撒向空中,草药的清香与雾气相触,发出“滋滋”的声响,雾气果然淡了几分。
前方的十字路口,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祭坛,祭坛上绑着一个老者,他的头发已被雾水打湿,却仍在奋力挣扎,嘴里嘶吼着:“他们篡改了镇志!名册不在粮仓,在……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浓雾,一个身披血色铠甲的壮汉从祭坛后走出,手中巨斧上还滴着血——正是守将血煞。
他一脚踩在老者的胸口,狞笑道:“老顽固,说了名册在粮仓,偏要嘴硬。现在好了,没人知道真正的名册藏在哪了。”
墨宇飞怒喝一声,剑气直逼血煞。血煞不闪不避,巨斧横扫,竟硬生生将剑气劈散:“来得正好,主教大人要我拿你们的人头,祭新一批的‘忠民’!”
就在那一瞬间,他周身的雾气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操控一般,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紧接着,这些雾气迅速凝聚成了无数支血红色的箭矢,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地射向那两个人。
灵音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拨动琴弦,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琴音。只见那琴音在空中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光幕,将她和墨宇飞紧紧地保护在其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血箭撞击在光幕上之后,并没有像普通箭矢那样被弹开,而是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竟然化作了无数条血色的蛆虫。这些蛆虫顺着光幕迅速地往上攀爬,仿佛要冲破光幕的防护,钻入两人的身体。
“这是用活人精血炼制而成的‘血煞雾’!”灵音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失声喊道,“千万不能让这些蛆虫沾上我们的身体!”
就在这时,墨宇飞趁机冲向祭坛,想要救下被困在上面的老者。然而,当他刚刚靠近祭坛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柄血煞巨斧猛地顿在地上,整个祭坛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铁刺。
原来,这个看似普通的祭坛竟然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墨宇飞心中暗叫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老者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入了那片刺丛之中。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老者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墨宇飞大声喊道:“镇……镇志……在祠堂……”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整个人也彻底失去了生机。
“找死!”血煞见老者已死,狂性大发,巨斧带着腥风劈向墨宇飞。
墨宇飞借力后跃,指尖快速结印,将混沌灵力与风之迅捷融合,身形在雾中化作数道残影,绕着血煞游走。
“只会躲吗?”血煞怒吼着挥舞巨斧,每一击都让地面震颤,雾气也随之翻涌,蚀忆的力量愈发强烈。
灵音的琴音渐渐不稳,额角渗出细汗——她必须分心抵抗雾气,还要提防血煞的突袭。
就在这时,木鹤突然振翅冲向祠堂的方向,翅尖在雾中划出一道金光。墨宇飞心中一动:“灵音,我缠住他,你去祠堂找镇志!”
灵音点头,琴音陡然拔高,化作一道金芒直刺血煞双目。血煞下意识抬斧遮挡,墨宇飞已如疾风般掠过他身边,长剑顺着巨斧的缝隙刺入,逼得他连连后退。
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积满了灰尘,正中央的供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镇志。
灵音翻开镇志,只见最后几页被人撕去,只剩下一行模糊的字迹:“名册藏于……忠字碑下……以血为引……”
她心头一震,转身冲向镇口的石碑。此时墨宇飞与血煞的激战已到白热化,血煞的铠甲被剑气劈开数道裂口,却仍像不知疼痛般狂攻。墨宇飞虽占上风,却也被血煞的蛮力震得手臂发麻。
“墨宇飞,用血!”灵音大喊着指向石碑。墨宇飞会意,反手一剑划破手掌,鲜血滴在石碑上。
被凿去的“忠”字缺口处,突然亮起红光,石碑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一卷羊皮名册!
“我的名册!”血煞见状,竟不顾墨宇飞的剑气,疯了般冲向石碑。
墨宇飞岂能让他得手,将混沌灵力尽数注入长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胛。血煞惨叫一声,却仍伸手去抓名册,灵音及时赶到,琴音化作金链,将他牢牢捆住。
就在此时,名册突然散发出金光,将整座“忠”镇笼罩。被蚀忆雾困住的镇民们纷纷晃了晃头,眼神中的空洞渐渐褪去,有人喃喃道:“我记得……我是铁匠……”有人哭喊道:“我的孩子!他们把孩子带去哪了!”
血煞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嘶吼,血色铠甲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布满魔纹的躯体。他望着恢复神智的镇民,眼中充满了恐惧:“不可能……他们本该永远忠诚于教团……”
墨宇飞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真正的忠,是守护家园,不是盲从邪祟。”
镇民们簇拥上来,有人认出了血煞,愤怒地喊道:“是他!是他把蚀忆雾灌进井里的!”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血煞捆起,押往祠堂看管。
老者的孙子捧着镇志,对墨宇飞和灵音泣道:“多谢二位,我爷爷说的没错,只有记住过去,才不会被人篡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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