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睁开眼，指腹仍抵在眉心，药剂的微凉感从太阳穴向后脑蔓延。她没有动，视线落在主控台中央缓缓旋转的城市数据模型上。灰鸢刚刚完成最后一次系统自检，所有防御节点已切换至战备模式。
她抬起手，轻点屏幕，将《星链计划》的执行清单投射到全景沙盘。红色标记逐一亮起——陈立峰的名字停在市技术标准委员会的位置，旁边同步浮现出他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行程轨迹。三点钟方向，恒源机电的仓库平面图自动展开，标注出那间藏有离线笔记本的配电房。
通讯频道接通的提示音响起。
“调查组，汇报最新动态。”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个终端。
“组长刚带回一组补充信息。”接话的是副手，“昨夜撤离后，我们调取了附近商铺的断电记录。变电站备用线路启动时间与我们切断主电源完全重合，误差不超过八秒。对方有实时监控。”
林晚眼神微凝。这不是普通企业该有的反应速度。
“继续盯住他们的能源流向，尤其是非工作时段的负载波动。另外，把昨晚带走的硬盘做二次镜像，原始文件封存，只允许科研团队通过隔离通道访问。”
“明白。”
下一个接入的是科研负责人。他的影像出现在左侧分屏，身后是应急服务器集群的蓝色指示灯阵列。
“反干扰模块已完成最终校准，影子系统可以模拟九种常规运行状态，确保核心数据库完全离线。”他语速平稳，“但我们发现一个问题——敌方上次使用的干扰波形，含有某种递归加密特征。它不像单纯攻击，倒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响应逻辑。”
林晚指尖一顿。
她在赵铭过往操盘案例里见过类似手法。那是三年前一场并购案中的心理博弈：对方不断释放虚假信号，只为观察对手的应对节奏，从而预测其决策模式。
“你们现在做的，不是防御。”她低声说，“是在和他们下棋。所以别按常理出牌。接下来十二小时，让影子系统每隔四十分钟随机切换一次行为模式，不要形成规律。”
“可这样会增加资源消耗。”
“我知道。但我们要让他们摸不清虚实。”
画面切换，市场团队负责人出现在右下角窗口。她面前摊着一叠舆情分析报表。
“我们已经准备了三套回应方案。”她说，“第一套针对‘账本造假’话题，用第三方审计机构背书；第二套是技术澄清，解释数据采集原理；第三套……是反击。”
林晚看着她：“哪一种？”
“公开质疑陈立峰近三年审批项目的关联企业股权结构。虽然不能直接指控，但可以让公众自己联想。”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这一步一旦迈出，就意味着从被动澄清转向主动出击。不再是解释“我们没做错”，而是质问“你们为什么要抹黑”。
林晚闭上眼。
她调动“心灵洞察之镜”，目光依次扫过三位负责人。调查组长的情绪紧绷如弦，但方向明确——他相信证据足够；科研负责人仍有犹豫，担心技术误判引发连锁反应；而市场负责人，内心燃烧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那是对长期被污名化的反击渴望。
她睁开眼，点头。
“启动第三套方案。但发布时间由我来定。你们先做预热——找几个有影响力的行业博主，私下透露‘监管部门内部存在利益链条’的消息，不要点名，只放风声。”
“如果对方提前察觉呢？”
“那就正好。”林晚说，“让他们乱。”
她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方。整个指挥大厅的灯光随之调暗，只剩下沙盘上的红蓝信号交错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条正在运转或待命的战线。
“现在我们来推演他们的下一步。”她抬手划过空中，调出时间轴，“十八天后是合规评审会，这是他们的目标节点。按照《星链计划》里的安排，渗透必须在此之前完成。也就是说，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们会加速行动。”
她顿了顿。
“但他们不会正面强攻。赵铭的习惯是虚实交替。这次舆论和技术双线施压，只是烟幕。真正的动作，一定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科研负责人皱眉：“您的意思是，还有别的入口？”
“不是入口。”林晚摇头，“是出口。他们不需要攻破我们的系统，只要让我们自己把数据送出去就行。”
众人一怔。
“比如？”调查组长问。
“供应链。”她说，“我们合作的五家外围企业，有没有近期更换过运维服务商？”
市场负责人迅速翻查资料：“有两家换了，都是上周的事，说是原公司服务不达标。”
“查这两家公司背景，重点看股东变更和资金来源。”林晚盯着沙盘边缘的一处空白区域，“如果我是他们，就会在这里埋线——通过合法外包身份，接入边缘设备，再利用权限越界慢慢爬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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