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屏上的绿色光标还在闪动，城市地图上所有节点都已恢复正常。林晚的手指停在键盘边缘，身体靠在椅背上，肩膀终于松了下来。这一天太长了，她闭了一下眼，呼吸变得平稳。
苏悦从调度台走回来，手里拿着平板，轻声说：“白皮书传播数据不错，很多小店主开始自发转发。”
林晚睁开眼，点了点头。她抬起手，准备关闭监控画面，却在指尖触到回车键前顿住了。
她看向苏悦。对方正低头翻看消息，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林晚忽然觉得不对劲——不是苏悦的状态，而是她自己心里那一瞬的异样感，像是一根细线突然被拉紧。
她没说话，调整坐姿，重新集中注意力。今天已经用过两次“心灵洞察之镜”，一次是追踪赵铭，一次是在行动中途确认科研组长的真实意图。现在再用，会超出安全界限。
但她还是抬起了头，目光落在苏悦的眼睛上。
能力开启的瞬间，视野里浮现出清晰的情绪映射。苏悦的情绪很稳，有疲惫，有一点焦虑，还有对团队进展的期待。这些都很正常。可就在画面即将消失时，一道波动穿了过去。
那不是苏悦的情绪。
它冷，平，没有起伏，像一段重复播放的信号，短暂地扫过她的意识层面，然后消失。林晚来不及捕捉来源，能力时间就到了。
她眨了眨眼，视线恢复清晰。额角有点发胀，这是使用过度的前兆。
“怎么了？”苏悦察觉她的注视，抬起头问。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比如头晕，或者突然想不起事情？”
“没有啊。”苏悦摇头，“就是有点累，想喝点水。”
林晚没再问。她转回头，打开内部监控日志，快速调取过去十二小时内的系统接入记录。所有通道都显示正常，没有异常IP，也没有未授权设备连接。
但她知道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
她把那段波动的时间记下来，十七点三十六分零四秒，持续不到半秒。然后她翻出上次感知到类似异常的时间——十七点十九分左右。间隔十七分钟。
她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如果这不是偶然，也不是系统问题，那就只能是某种外部干扰。而且能影响“心灵洞察之镜”的运作，说明它作用于精神层面。
她退出日志界面，切换到加密通讯，给苏悦发了一条私信：“暂停所有非必要心理疏导任务，今天起‘心灵洞察之镜’最多用两次。”
苏悦看了消息，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问。
林晚只对她摇了摇头，没解释。
她需要再试一次。
“我得做个例行压力评估。”她说，“你配合一下。”
苏悦坐直了些，看着她。林晚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视她的眼睛，启动能力。
这一次她更专注，直接锁定情绪底层的波动频率。几秒钟后，那道信号又来了。
十七秒整，准时出现。持续时间比上次略长，大约零点四秒。它不带情绪，也不像人类思维活动，更像是某种扫描行为，在掠过周围的精神场域。
林晚立刻记录下时间和特征，关闭能力。
她的太阳穴开始跳痛，这是第三次使用的代价。她靠在椅背上缓了几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脸色不太好。”苏悦低声说，“是不是用太多了？”
“没事。”林晚放下杯子，“但我需要你明天开始留意一件事。”
“你说。”
“观察身边的人。尤其是夜班的同事。如果有谁突然失神，记不清刚做过的事，或者表现出莫名的紧张，立刻告诉我。”
苏悦点头：“你是怀疑有人受影响？”
“不确定。”林晚说，“但我感觉到的东西，不属于我们认识的任何势力。”
她打开个人终端，在备注栏插入一行指令：“明日监测排程增加非电磁频谱类能量波动监听模块，优先级B级。”
做完这些，她在私人日志里写下一句话：“平静是假象。那股波动……不属于我们认知的任何阵营。它来了，而且在观察我们。”
她合上终端，目光回到主控屏。数据流依旧平稳，城市运行正常。新闻客户端推送了经侦支队的通报，恒域资本账户冻结，多名涉案人员到案。舆论正在转向，支持的声音越来越多。
一切看起来都结束了。
可她知道，有些事才刚开始。
她没有动，双手放在键盘两侧，背脊挺直。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十七点五十三分零一秒。
距离上次波动过去十七分钟。
她屏住呼吸。
十七点五十三分十七秒。
时间到。
主控屏没有任何提示，系统日志也没有更新。但她心里那根线又绷了一下。
这次她没开“心灵洞察之镜”，只是凭着刚才建立的时间模型，在那一刻集中注意力去感知。
她感觉到了。
轻微，但确实存在。像风吹过水面，一圈圈扩散开来的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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