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黑屏后整整十七秒,林晚的手指已经按在终端重启键上。
“重新接入加密频道,用B7频段。”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技术员快速操作,屏幕闪烁几下,恢复了微弱信号。镜头晃动,对准地面,一只戴手套的手迅速调整设备角度。画面上方出现科研组长的脸,额头有汗,嘴唇干裂。
“我们还在原地,车辆被围住,对方有三辆越野车,车上人没下车。”
林晚点头,“你们有没有暴露位置?”
“没有主动发射信号,所有设备处于静默状态。刚才的磁场波动太强,检测仪自动报警,可能是这个触发了他们的警戒系统。”
她调出无人机巡线图,放大矿区外围。四角都有岗哨,每隔五十米设一个监控桩,顶部有反光点,应该是红外探头。这种布防不是临时搭建的。
“把最后传回的地理坐标给我。”
数据同步到主控台,她比对云都地质档案。这片区域没有登记开采许可,属于监管空白地带。可布防严密程度远超普通私人矿区。
“组长,派一个人拿联盟函件去交涉,保持距离,别靠近岗哨。”
五分钟后,队员举着文件袋走向哨卡。对方站在铁栏后,黑色战术服,脸被遮住一半。队员刚开口,对方抬起手,枪口对准地面。
一声枪响。
队员立刻后退,对方没追,只是挥了下手,示意离开。
“他们不开口,也不放行。”队员回到车边汇报,“那枪是警告,不是试探。”
林晚盯着屏幕里的哨卡,铁门紧闭,上面焊着编号牌:NX-09。这个编号她没见过。
她切换系统,调取过去五年所有地质勘探备案记录。一家叫“北纬资源”的公司在三年前提交过申请,项目编号正是NX-09。申请一个月后突然撤回,公司注册地址查无实体,法人信息虚假。典型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在资金链调查中出现过一次——通过离岸信托参股两家能源企业,其中一家后来被曝财务造假,退市。
现在这块地被他们实际控制,目的不会只是藏起来。
她看向科研团队传回的环境数据。磁场强度超出正常值三倍,地下有持续低频震动,说明有大型设备在运行。这种能量特征和稀有矿物质的活性反应吻合。他们在采,而且是秘密开采。
“组长,所有人撤离到安全距离外,建立临时营地。”
“可是样本还没采集……”
“现在进去等于送风险。你们的任务是活着带回数据,不是硬闯。”
通讯暂停了几秒。
“明白。”
车队缓慢倒车,退回两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护林站。四周树木遮挡视线,暂时安全。
林晚让技术员把无人机拍摄的画面逐帧分析。发现每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东侧岗哨会有十分钟左右的换岗空档。这段时间,红外探头会短暂关闭,巡逻车移动到补给点。
机会存在,但太小。
她正准备下令封存数据,科研团队内部频道突然响起争论声。
“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一名年轻研究员声音激动,“这次不来,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进这片区域。研究进度会拖半年!”
“命令是林晚下的。”队长语气沉稳,“我们现在的位置不安全,强行作业可能引发冲突。”
“可我们带了采样工具,只要十分钟就够了!趁着换岗间隙冲进去,拿到土层样本就撤!”
“你清楚外面有多少人吗?三辆车,至少九个武装人员。我们六个人,手无寸铁。”
“那就等总部支援?等他们谈判?等一年都没结果!”
林晚听着,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
她接入全员频道,声音平稳:“我听到你们的意见了。”
频道安静下来。
“你们想拿样本,是因为怕耽误研究。这个理由我接受。但我更担心的是,你们走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
她停顿一秒,“对方敢鸣枪示警,说明他们不怕暴露武力。一旦发生交火,国际舆论会把我们当成非法入侵者。现在的证据链还不够完整,撑不起一场公开对抗。”
“可我们明明有合法调查权!”
“权利需要实力支撑。我们现在能做的,是保留全部数据,完整撤离。那个换岗空档我已经记下了,未来可以用。但不是今天。”
她语气放缓,“这次没拿到的样本,我们会用更安全的方式拿回来。前提是,你们都在。”
频道里没人再说话。
十分钟后,技术员确认所有原始数据已加密打包,本地存储设备彻底格式化。车辆启动,沿原路返回。
林晚看着屏幕上移动的定位光点,直到确认脱离高危区域,才松开一直绷着的手指。
她调出战术板,将矿区标注为红色区域,写上“NX-09”,旁边附注:疑似境外组织境内执行点,具备专业布防能力,与T-9资金链关联。
下一步必须多部门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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