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战进入第二日,天刚亮,官军的火炮又开始轰击,这一回,左良玉的部下把炮口调到了城南,彭宏澍的土司兵昨天在那儿吃了亏,宋一鹤让左良玉换一边轰。
城南的垛台被砸得砖石崩裂,几处垛口只剩下内里的青砖。
城里的守军却比昨日少了,梅汝成站在城墙上,望着那些正在装填火炮的官军心里也越来越担忧,昨天一天,他折了将近一半的人马,剩下的两千多守军要守住四面城墙根本不够。
梅汝功跑来说道:“大哥,百姓们不肯上城了,昨天死了三四百人剩下的都怕了,躲在家里不肯出来。”
“士绅家的奴仆呢?”
“那些人都不肯放他们出来了,说你和官军对抗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自家的奴仆还要留着看家护院,不能全派出来送死。”
梅汝成点了点头,他知道那些士绅在想什么,城还没破他们已经在打算城破之后的事了,奴仆是他们的私产死了没人赔当然舍不得。
“告诉他们,城要是破了他们的奴仆、家产、老婆孩子,全归官军,左良玉的兵是什么德行他们心里清楚。”
炮声还在响,可湖广各道官军已经撒欢去了,他们去了更远的地方,那些散落在城外各处的村庄、集镇、庄园,昨天一天没有拿下城池,宋一鹤默许他们去周边劫掠提振士气。
湖广镇兵还好两三个月能发一次军饷,这些守备官军欠饷欠得厉害,武昌道的兵已经半年没发饷了,荆西道的兵更惨,去年秋天的饷到现在还没见着影儿,这回好不容易出来打仗,不捞一把对得起自己吗?
“进去,都进去,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一队武昌道的兵踹开一个村庄的栅门,冲进去挨家挨户翻,粮食通通搬走,银子揣到自己身上,鸡鸭抓走回去炖肉吃,有个老汉拦着不让搬粮被一刀背砸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军爷、军爷,我们是良民,良民啊。”
“良民?”
一个官军踢了他一脚:“良民更得交粮支持朝廷官军,这是剿匪的军需!”
另一个兵从一间屋里出来,怀里抱着一匹丝绸,脸上笑得开了花。
“嘿,这家有货!”
旁边几个兵眼睛都红了,一窝蜂冲进去,把那家的箱子柜子全翻了个底朝天。
类似的场景,在麻城周边的每一个村庄上演,有些庄子是士绅的产业,住着管家和佃户。
官军冲进去,管你什么士绅不士绅照抢不误,有个周家旁支在城外有个大庄子,存着几百石粮食,官军把粮食搬光了还把庄子的管事捆起来,让他家里拿银子来赎。
那管事被捆在树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军爷、军爷,这是周家的庄子我们家没有参与造反,宋抚院和我们也有交情啊。”
“周家,周家算个屁!老子连饭都吃不上了还管你跟谁有交情,再说了你敢保证城里造反的没有姓周的么。”
消息传回城里,那些士绅坐不住了,梅府的正堂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麻城有头有脸的士绅,这次是李家的二老爷来了,周家的、刘家的、还有几个小姓的士绅都派了人来。
梅汝成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梅公子不能再打了,城外那些官军把我们家的庄子都抢光了。”
“我家在城外有三个庄子全完了,粮食一粒不剩牲口全被抓走,管事的还被绑着要赎金。”
“梅公子,你得想个办法啊!”
“你们想让我怎么办?”
一个姓周的士绅道:“投降啊,赶紧投降,派人去跟宋抚院谈,咱们献城他保咱们不死!”
另一个姓刘的士绅也道:“对,昨天打得不错了,宋抚院也知道咱们的厉害了,这时候投降条件好谈。”
“你们知道宋一鹤要什么条件吗,他要我交出三十个的梅家子弟,杀头、流放,你们觉得这条件我能答应吗?”
那姓周的士绅硬着头皮说道:“梅公子,那是你们梅家的事,咱们几家可没跟着造反……”
梅汝成的目光冷了下来:“没跟着造反?当初起兵的时候,你们几家出人出粮比谁都积极,现在事情败了就想撇清关系?”
“行了,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派人去跟宋一鹤谈可以,但投降的代价得一起扛。”
梅家的使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家人,姓梅名贵是梅家的老仆,跟着梅之焕几十年了,他跪在宋一鹤面前恭恭敬敬地把梅汝成的话转述了一遍。
“抚院大人,我家公子说了愿意献城投降,只求抚院大人饶过梅家子弟保全梅家产业。”
“饶过梅家子弟,保全梅家产业?你家公子想的倒挺美。”
“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本院的条件很简单,第一,梅汝成、梅汝功、梅汝忠,三个人自缚出城跪在行辕门口请罪,第二,梅家所有参与造反的子弟一个不留全部交出来,第三,梅家的所有产业充公,留三千两白银给他家老小过日子,一般小老百姓可没这么富裕,三千两够他生活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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