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我还是个不敢说话的小哑巴,但到了小学一年级,却又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胆小如鼠的小学生。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我怀着既兴奋又紧张的心情,背起母亲亲手用蓝色棉布缝制而成的书包,踏入了丰隆小学的大门,正式成为了一名小学生。
此时的北方,秋意渐浓,季节更替得格外明显。校园里那几棵高大挺拔的树木,它们翠绿的叶片已悄然泛起丝丝金黄之色;秋风轻拂而过,仿佛是大自然这位神奇画师手中的画笔一般,轻轻一挥间,就有数片树叶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般,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而下,并最终静静地躺在刚刚清扫干净、散发着清新气息的泥土草场之上。
开学没几周,班级里就传来了让所有人都雀跃的消息——学校要在星期天组织看电影,每人一角钱,去亚洲电影院看《英雄小八路》。
消息是小王老师在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宣布的。她站在讲台上,年轻的脸庞在秋日斜阳里泛着柔和的光,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肩头,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同学们,星期天下午一点半,咱们在学校门口集合,一起去看电影,记得带好一角钱,别迟到啦。”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坐在我后边的王德明兴奋地用胳膊肘碰碰我:“看电影!是打仗的吗?”前排的易桂凡转过头来,小辫子一甩:“肯定是打坏蛋的!”
我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耳朵里嗡嗡的全是兴奋。虽然不知道《英雄小八路》是什么故事,但“电影”两个字就足以让我的心飞起来。记得半年前,我和同院的小朋友在大北一附近小公园看过一次电影《脚印》,银幕挂在两棵树之间,风一吹就晃晃悠悠,可那些会动会说话的小人,还有“砰砰”的枪声,让我好几个晚上都梦见自己成了电影里的小战士。
“安静,安静。”小王老师轻轻敲了敲讲桌,等教室静下来,她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可我的心思早就飘到了电影院,满脑子都是黑漆漆的放映厅、那道从后面射出来的光柱,还有银幕上会动的小人。老师后面说的话,像是被风吹走了似的,我只隐约听到了一点半的半子,就自以为是八点钟,就是每天上学的时间。
回到家,母亲正在灶台前忙活。我放下书包,凑到她身边:“妈,学校明天组织看电影。”
“哦?看啥电影?”母亲头也不回,往大锅里添了瓢水。
“《英雄小八路》,一人一角钱。”我说得小心翼翼。一角钱能买两个鸡蛋,或者三斤白菜,我知道这不是小数目。
母亲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柜子里取出个小铁盒,打开数了数里面的硬币,递给我两枚五分:“拿着,别丢了。”她又摸摸我的头,“好好看,回来给妈讲讲演的啥。”
我用力点头,把那两枚被母亲的手捂得温热的硬币接过来,觉得它沉甸甸的。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没睡安稳。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纸洒在地上,白晃晃一片。我一会儿怕睡过头错过集合,一会儿又想象电影里的场景,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我成了“小八路”,戴着八路军帽,拿着木头枪,在树林里穿梭……。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淡淡的晨雾,我就从炕上爬了起来。摸出压在枕头下的一角钱,就着晨光看了又看。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揣进裤兜里,还特意按了按,确认它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才蹑手蹑脚地下了炕,父母和弟弟还在睡梦中。父亲轻微的鼾声一起一伏,弟弟蜷在母亲怀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我屏住呼吸,踮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我僵在原地,等了几秒,见里屋没有动静,才闪身出去,又慢慢把门带上。
院里静悄悄的。邻居家的大公鸡站在矮墙上,昂着头正准备打鸣。见我出来,它侧着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猛地伸长脖子:“喔喔喔——”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我吓得一缩脖子,快步穿过院子,走到了胡同里。
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湿漉漉的,是清晨的露水。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和煤烟的味道。抬头看看天,东边的天空才刚泛出鱼肚白,几颗星星还隐约可见。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我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马上又否定了自己:老师说八点集合,从家走到学校只需十分钟,现在出发,确实是太早了。
我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去摸裤兜里的硬币,它硬硬地硌着我的大腿,却让我感到安心。
走到学校门口时,门上的铜环在晨光中泛着冷清的光。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路边的杨树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卷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站在大门前,有些不知所措。明明记得是八点钟集合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我记错了?是九点?还是十点?
心里乱糟糟的,我不敢走开,怕一离开同学们就来了,自己只好靠着冰冷的大门站着。门上的油漆有些剥落了,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我靠上去,能闻到一股陈旧木材和油漆混合的味道。眼睛死死盯着路口,盼着下一秒就能看到同学或者老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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