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的几声脚步声,许柏延越过屏风,走了过来,和他说:“谈妥了,他去把人带过来。”
徐明诏嗯了一声,问:“花了多少钱?”
许柏延垂眸,脸上一抹黯淡的笑容,不太开心的样子,“不用你给钱,就当是我买下他吧。”
“那……怎么能行……”徐明诏脸色骤白,起身走到许柏延的跟前,心窝一紧一紧地抽痛,“你不会是看上他了?”
许柏延眼皮抬起,极近距离地注视着他,眼神莫名地凌厉,“怎么可能!徐叔,我倒想问问你,我知道你可怜他,除此之外,你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了吧?”
徐明诏怔了一下,后知后觉,脑子猛然冒出一个念头,许柏延是误会他看上那个男孩了吗?难不成许柏延和他一样,也在嫉妒那个男孩?
一想到此,徐明诏心脏咚咚地乱跳,说话也不利索起来,“没、没有。”
“那就好……”许柏延手轻触他的脸颊,缓缓下移,掐住他微凉的下巴,抬起,逼他目光对视,低声说,“我希望你这辈子不要喜欢再上别人了,连多看一眼别人也不行。”
徐明诏微微颤了下,隔着厚眼镜片,他仰视着许柏延,那只温热的手越发肆意,印上了他的嘴唇,他也不阻止,脑子热得发胀,他想如果许柏延此刻说想要他,他恐怕无法拒绝……
对视间,贵宾间的门咔嚓开了。
徐明诏惊醒,脚步踉跄着要退开,下一秒,却被许柏延拽住手,死死锁住了他。
刘经理笑眯眯地带着男孩过来,把男孩推到许柏延面前,男孩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拿着行李袋,眼神怯生生地望向许柏延,看到买下他的人长得那么英俊,白嫩的脸颊倏地通红了一大片。
先生好,我叫季然,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季然伸手试图去握许柏延衣摆。
许柏延皱眉躲开,一声不吭地拉着徐明诏朝大门走去。
刘经理见人要走,朗声欢送:“许少,您慢走啊。”
季然怔愣着,呆呆望向那道背影,刘经理推了他一把,好心小声提醒他:“还愣着干嘛,赶紧追上去啊,攀上他,你就等着享福吧。”
季然一路追到了停车场,见许柏延打开了车门,他箭步地冲上去,抓住许柏延的手臂,神情不解又委屈地看着许柏延,说:“先生,您不要我吗?”
许柏延冷漠地扯开他的手,瞥了一眼徐明诏,再看向季然说:“你自由了,你自己想去哪儿都行,别跟着我。”
“可我……”季然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许柏延,“没钱,也没地方去。”
徐明诏眼看着许柏延掏出钱包,把全部的零钱拿出来,塞进季然的手心里。
这一幕似曾相识,许柏延也曾这么帮助过他,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语气:“这些,应该够你随便找家酒店住一晚了。”
徐明诏顿觉得呼吸困难。
季然慌慌张张地把钱还给许柏延,“先生,我不要你的钱,你把我留下吧,我成年了,让我给你打工也好。”
许柏延面露不耐,“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的工作。”
季然抿着唇,身体颤抖着哭了,那张艳丽动人的脸很快滚满了眼泪,“我没有家人了,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我什么都可以干,求求你收留我吧。”
看着他们拉拉扯扯,徐明诏有种自己被忽视的感觉,他心里明白,他没有资格阻止,决定权在许柏延,季然是被选择的人,而他又何尝不是……
正当他暗自伤神时,许柏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徐叔,外头冷,你先上车,我跟他再聊聊。”
徐明诏点头,他一上车,车门啪地关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扭过去,双手搭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眼睛根本没法移开。
季然低垂着头,抹了抹眼泪,小声说什么,许柏延没回应,转身要走。
季然一把又抓住许柏延的手,许柏延挣开了,季然锲而不舍地又伸手抓住,不让许柏延走。
最后,许柏延像是被缠到没办法了,粗鲁地反手拉着季然往车里走去。
徐明诏脸上血色骤失,急忙扭回身子,坐好。
后座门一开,许柏延把季然塞了进去,随后,许柏延绕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没有立即启动车子。
徐明诏看他拿出手机,在给谁打电话,“是我,你在酒吧?我待会过去,交个人给你。”
挂断电话,许柏延脸色有些阴沉。
徐明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许柏延,都怪他,一时心软,让许柏延这么烦恼。
他扭头偷偷瞥向后座的男孩。
男孩应该是没坐过豪车,好奇地东张西望,这种私人定制款车型徐明诏以前坐过,和许晋轩那辆迈巴赫配套几乎一样,为方便工作,座椅设计得比一般车辆要宽敞,前椅配置可调节角度的挡板,后椅之间有一台小型冰箱,季然发现了,面露惊奇,那双葱白晃得刺眼的手搭在了冰箱的开关拉条上。
轻微的撕拉声,冰箱打开了,里面有冰镇的饮料和酒,季然主人姿态似的,毫不忌讳地拿出一瓶饮料。
徐明诏立马转回头,车子已经开出停车场,夜幕再次笼罩而来,他望向专心开着车的许柏延,鼻子突然间好酸,好像有眼泪落了下来,私心作祟,他有股冲动,想和许柏延说:别管他了,能不能只看向我……
话语凝在喉咙,憋得他心口发疼,直至车子停下,他也无法诉之于口。
许柏延解开安全带,说:“徐叔,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我把他安顿好就回来。”
徐明诏看着眼前的露天停车场,发现许柏延这是把车开到了程尧的酒吧附近。
他轻嗯一声,几声响动之后,车子只剩他一个人,他不由自主地又望向车外,季然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柏延身后,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酒吧大门口处。
远远看去,两人很般配,像一对年轻的情侣。
车外雪花纷纷扬扬,徐明诏的心扑通一声,坠入了无尽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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