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公海上的风卷着咸腥气,拍打着远洋号斑驳的船身。赵国强一行人撤离后,这艘满载着黄金与血腥的货轮,就像一头断了线的木偶,在海浪里漫无目的地漂泊。
船舱里,几个幸存的船员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甲板上的血迹被海风卷着雨水冲刷,却冲不散那股子浓重的血腥味。舵手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海员,半辈子跑船,从没见过这般阵仗。他哆哆嗦嗦地摸向驾驶室,看着被打穿的舷窗和瘫在地上的护卫尸体,腿肚子直打颤。
“船……船没人掌舵了……”
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
“咱们怎么办?报警?还是……”
“这是在公海!给谁报警?”
一个年轻船员尖叫道。
“而且那些人手里有枪!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报信,小命不保!”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船舱里只剩下海浪拍打的声音,另一个船员摸索半天才道:
“不用争了,通讯设备被破坏了,发不出信号了!”
众人一筹莫展,直到快要天亮时,老陈才咬咬牙,摸索着启动了备用舵机。没有专业的导航,没有船长的指挥,远洋号像一头迷路的巨兽,磕磕绊绊地朝着香江的方向挪动。
等船驶入维多利亚港,已是第二天中午。码头的海警看到这艘遍体鳞伤的货轮,立刻围了上来。
当看到甲板上的弹孔和船舱里的惨状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幸存的船员被带去录口供,一个个吓得语无伦次,只断断续续地说着“直升机”“迷彩服”“枪声”,还有张玉良临死前嘶吼的那句“赵国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香江。
第三天清晨,香江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条新闻霸占——《维港巨震!张家货轮公海遇袭,家主张玉良命丧黄泉》。头版配着远洋号泊在码头的照片,船身弹痕累累,触目惊心。
“昔日香江巨富,竟遭横祸!”
“公海喋血,黄金失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幸存者曝惊天线索:张玉良死前高呼‘赵国强’!”
报纸摊在茶餐厅的桌上,食客们议论纷纷。有人骂张玉良罪有应得,当年卖假药害死志愿军的事,早就臭名昭着;
也有人猜测是黑道火拼,毕竟张玉良这些年赚的都是黑心钱,仇家遍地;
还有人偷偷指向恒隆银行大厦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
而此时的恒隆银行大厦顶层,赵国强的办公室里,正坐着两位香江警队的探员。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赵国强熨帖的西装上,他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神情悠然自得。
莉智端上两杯热茶,柔声说了句“请慢用”,便转到赵国强身后。
为首的探员黄景瑜,是赵国强的老相识了,轻啜了一口茶水后,开门见山道:
“赵生,我们负责调查张玉良遇袭身亡的案件,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赵国强抬眸,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掐灭了雪茄,这才开口道:
“黄Sir,你们警员惯会在问题中设置陷阱,我要等我的律师到场,希望见谅。”
话音刚落,何文琪就推门走了进来。
“赵生,胡律师到了。”
门被推开,胡礼惟身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手。
他先是朝赵国强微微颔首,然后转向黄景瑜,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黄探员,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在我到来之前,你们的任何问询都不具备法律效力。”
黄景瑜皱了皱眉。
“胡律师,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
胡礼惟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报纸,指着头版的标题。
“公海发生的案件,涉案船只悬挂加拿大国旗,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管辖权归属于船旗国,也就是加拿大。香江警方越过管辖权,对我的当事人进行问询,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黄景瑜一时语塞,旁边的年轻探员忍不住道。
“可是幸存者说,张玉良临死前喊了赵生的名字!”
“喊名字就能定罪?”
胡礼惟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如刀。
“香江这么多叫赵国强的,难不成每个都要被你们请回来喝茶?再说,我的当事人案发当晚,正和家人在何鸿生先生的游艇上游玩,游艇上的船员、服务人员,还有何朝琼女士,都可以作证。游艇的航行轨迹,海事局那边有记录,一查便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嘲讽。
“黄探员,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查查张玉良的恩怨。张玉良做了半辈子亏心事,仇家遍布海内外,谁知道是哪路英雄替天行道?”
赵国强坐在沙发上,看着胡礼惟侃侃而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适时开口,一副“配合调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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