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顶,吐贺真被裴照野、冯禁庭师徒架着,两腿狂抖,哆哆嗦嗦地问道:“时…时辰到了吗?”
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位江湖高手,个个气度沉凝。
冯禁庭抬头看了看天色,微微颔首,“差不多了,大殿下,请吧。”
“请…请什么?”吐贺真咽了口唾沫。
“请你开口啊…”裴照野不耐烦道:“我们会把你的声音传入城内,能不能活命、阿那瑰愿不愿意救你,全在此一举。”
吐贺真浑身一激灵,也不犹豫,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父汗!父汗救命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
冯禁庭抬手,一股无形的气机裹挟着声音,朝着木末城方向滚滚而去。
吐贺真愈发投入,声泪俱下。
“儿臣苦啊!苍梧人天天逼儿臣干活,不干活就不给饭吃!儿臣的手,以前是握金刀、批奏章的,现在天天劈柴挑水,都磨出茧子啦!”
“他们还吓唬儿臣,说要扒了儿臣的皮做鼓面,拆了儿臣的骨头熬汤喝!”
冯禁庭眉心蹙起,“这…没有的事吧?”
裴照野点点头,“大概是自由发挥。”
“父汗!您就可怜可怜儿臣吧!儿臣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贪功冒进了!再也不敢强占民女了!!!”
“只要让儿臣回去,儿臣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每天给您请安,给您捶腿,给您端洗脚水!”
“父汗,您就答应吧!先别管对方提了什么条件…而且什么条件能比我的命重要啊!”
阿那瑰的脸,已经黑得能挤出墨来。
郁闾穆扶额,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待在汗庭,是有多难!?
沈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两句:“感情真挚,吐字清晰,不错不错。就是‘强占民女’那段有点多余,不过没关系,细节丰富,更显真实。”
他转向阿那瑰,摊摊手,“大汗,太凄惨了,大皇子这日子,过得猪狗不如,您就忍心?”
阿那瑰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这辈子有很多遗憾,但都不如生了吐贺真这个儿子。
废物也就罢了,还净给他添堵。
之前左翼大军溃败,吐贺真便“出力”不少,现在仍是如此!
郁闾穆移动两步,凑到阿那瑰身边,压低声音道:“父汗,要不…咱们就换了?反正李文谦留着也没用,至于大哥…严加看管便是。”
阿那瑰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郁闾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或者…咱们只换李文谦,不要大哥,对外就说,大哥回了汗庭,却身染重疾,不治而亡?”
“诶?”沈舟嚷嚷道:“怎么事?我苍梧也不养废物啊!”
郁闾穆咬着牙,“没说不换!你急什么?我们要的只是吐贺真‘回’汗庭的说法!”
木末城里的是吐贺真,那城外,管他是谁!
沈舟眼珠一转,“细细想来,我方确实是吃了亏的。”
“你想作甚?”郁闾穆警觉道。
周围南人官员立马有了兴致,事情还有转机?
沈舟搓搓手,浇下一盆冷水,“二殿下,要不你也跟我走?”
“你混账!”郁闾穆怒道。
沈舟嘴角上扬道:“自古以来,立长不立幼,大皇子再不成器,那也是嫡长子。”
“二殿下你这么能干,留在柔然,不是让可汗为难吗?万一将来兄弟们为了汗位打起来,多伤和气。不如现在去苍梧,大家都省心。”
阿那瑰重重一拍扶手,恶狠狠地盯着沈舟,“换!”
这个“换”,当然不包括郁闾穆。
沈舟笑容更盛,“可汗英明。”
他转身离开金帐,朝着李文谦招了招手。
阿那瑰闭上眼睛,仿佛多看一眼沈舟都觉得心烦。
沈舟自是不介意,行至帐帘处,他冷不丁回头,冲郁闾穆眨了眨眼。
“二殿下,后会有期。”
郁闾穆黑着脸,没理对方。
沈舟走到李文谦身旁,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笑道:“李员外郎,受惊了。”
李文谦活动了一下僵麻的手腕,深深一揖,“多谢救命之恩…”
二人并肩向外走去,狼师士卒无人敢拦。
半路,他俩还跟吐贺真打了个照面。
沈舟幽幽道:“李员外郎,我会派人送你去斡难河渡口,你妻儿也在。”
李文谦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感激之情更甚,又是一揖,“大恩大德,文谦没齿难忘,只是不知您的名讳…”
等他抬头,已不见年轻男子身影,旁边徒剩某位青衫客。
就在这时,木末城中,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你个混蛋,有种咱们战场上再分胜负!”
次日,黄昏时分。
斡难河上游渡口,芦苇丛生,水鸟惊飞。
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站着一个老者,正是陆知闲。
他双手拢在袖中,望着北方来路,神色平静。
祁氏母子三人坐在船舱里,李谨言靠在母亲怀中睡着了,李慎之则跪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不时瞟向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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