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维度间隙时，舰身撞进了记忆湍流的余波。舷窗外闪过破碎的画面：有类人生物在哭，眼泪是发光的记忆碎片；有机械文明在拆解自己的星球，说要“清除痛苦的过去”；还有星尘将军的水晶宫，在湍流里摇晃，像片要碎的叶子。
“稳住！”秦岚的青鸾剑劈出一道光幕，剑意裹着记忆碎片往舰外甩，“这些碎片在‘认亲’——它们想回到属于自己文明的记忆海。”
陈默咬着牙画符，符纸贴在舰身，化作透明的“记忆滤网”：“再这样下去，舰桥会被记忆淹没！”
周磊的纳米机器人集群钻进动力舱，强行稳定引擎：“还有三百公里到洄流港，撑住！”
当星舰泊入洄流港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空间像被揉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不同的文明：有的是漂浮的岛屿，上面长着记忆树；有的是液态的记忆海洋，文明在里面游泳；还有的是发光的丝线，编织着文明的史诗。但中心那个巨大的漩涡，正把这些美好扯碎——黑色的记忆湍流从漩涡里涌出来，吞噬着新生文明的记忆萌芽，那些萌芽尖叫着，变成细碎的光屑。
“那是‘遗忘诅咒’。”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旋涡边传来。林夜转头，看见一个穿亚麻长袍的老人，他的头发是流动的记忆光，手里捧着一本发光的书，“我是这里的守护者，伊诺。上个月，有个文明集体删除了自己的历史，他们的‘遗忘波’震碎了旋涡的平衡。”
秦岚上前，青鸾剑的剑意轻轻碰了碰老人的手背：“集体遗忘？为什么？”
“为了逃避末日的痛苦。”伊诺翻开书，页面里映出那个文明的画面：他们掌握了“记忆擦除术”，把母星毁灭的影像、族人死亡的尖叫，全都从集体记忆里删掉。可删除记忆的代价，是失去了“我们是谁”的答案——文明开始混乱，有人忘记自己是谁，有人忘记怎么呼吸，最后整个文明像融化的雪，消散在宇宙里。
“他们的记忆，变成了漩涡里的‘毒’。”伊诺指着黑色的湍流，“这些毒在污染其他文明的记忆，让它们也开始‘忘记自己’。”
林夜握紧法则权杖，弦之印与青铜钥匙共鸣：“我们去漩涡中心。要修复平衡，就得直面那个文明的‘遗忘’。”
四人乘着记忆飞舟，往漩涡中心驶去。越靠近，记忆的压迫感越强——秦岚听见了母亲的呼唤，可母亲的脸模糊不清；陈默看见自己的符纸在燃烧，上面的朱砂线变成陌生的文字；周磊的机械臂开始不受控制，弹出陌生的工具；林夜的意识里，苏青的声音在回荡：“记住，记忆不是枷锁，是锚。”
“到了。”伊诺的声音打断他们。
漩涡中心的景象让所有人窒息：一堆破碎的记忆光团，里面裹着一个类人生物的意识体——他没有脸，胸口插着一根“遗忘针”，针尾连着一根黑色的丝线，丝线另一端扎进漩涡深处。
“他是那个文明的最后一个人。”伊诺说，“他不想忘记，所以用‘记忆锚’把自己绑在漩涡里，可锚断了，他快被漩涡吞了。”
林夜的法则权杖亮起，青鸾光翼裹住那个意识体：“我们帮你。”
秦岚的青鸾剑刺进旋涡，剑意顺着黑色丝线往上爬：“我帮你斩断‘遗忘’的执念！”
陈默的符纸化作“记忆锚”，钉进意识体的胸口：“我帮你找回‘你是谁’的答案！”
周磊的纳米机器人集群钻进意识体，修复他被扭曲的记忆回路：“我帮你重建身份！”
意识体的光团开始稳定，他慢慢有了轮廓——是个年轻的女孩，眼睛里含着泪：“我叫莉娜，来自星歌文明。我们……我们不想忘记母星的歌。”
林夜的法则权杖亮起柔和的光：“我们帮你记住。”
莉娜的意识里，浮现出星歌文明的画面：母星的天空是紫色的，飘着发光的音符；族人用歌声传递记忆，把历史唱进每一代人的骨血里；最后是毁灭的那一天，母星被黑洞吞噬，族人唱着最后的歌，把记忆注入莉娜的锚里……
“我记起来了。”莉娜的眼泪掉下来，化作发光的音符，“我们是星歌文明，我们的记忆是歌。”
漩涡里的黑色湍流突然开始消散，莉娜的锚化作一道光，注入漩涡中心。伊诺的书里，映出星歌文明的记忆树，正在重新发芽。
当一切平息时，洄流港的记忆光流恢复了秩序。伊诺捧着书，向四人鞠躬：“谢谢你们，让星歌文明的声音，重新回到记忆之海。”
返航的途中，林夜收到苏青的影像：她站在青丘山的桃树下，身边是星尘将军的水晶宫，笑着说：“你们守护的，是文明的灵魂。”
深夜，林夜站在观景台。风里传来记忆之海的微光，还有星歌文明的歌声——那是一首关于母星、关于记忆、关于传承的歌。他摸着青铜钥匙，知道未竟的诗篇还在继续：还有更多的文明，等着他们去守护记忆；还有更多的故事，等着他们去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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