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那粘稠蠕动、散发着幽冥死气的墨色水渍,在接触到血灵芝红光的刹那,竟发出刺耳的灼烧声,疯狂地退缩、蒸发!枯禅身上那几处被墨渍侵蚀最深的伤口,瞬间停止了溃烂,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肉色!
“这…这是…”枯禅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感觉到那跗骨之蛆般的幽冥死气,竟被这血灵芝的红光短暂压制了!
“血灵芝?!”船夫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如同熔岩翻滚般的怒意!“血袍那个废物!竟让此物落入尔等之手!”他似乎对这株邪物极为忌惮,或者说…对其蕴含的磅礴生命精元有着某种本能的厌恶!他枯爪猛地抬起,一道凝练的灰色死光瞬间射向慧明手中的血灵芝!
“不!”慧明下意识地将血灵芝死死护在怀中!那灰色死光瞬间洞穿了他的肩胛!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却死死咬着牙,将血灵芝按在了枯禅胸前一处最大的墨色伤口上!
“师父!撑住!”慧明的声音嘶哑而决绝。
滋啦——!
更加剧烈的灼烧声响起!血灵芝接触到墨色水渍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磅礴的生命精元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枯禅残破的身体!枯禅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与舒爽交织的闷哼!那狰狞的墨色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逼退、净化!他黯淡的佛光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明亮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随时会熄灭的死气,竟被强行遏制住了!
断肠之劫,竟被这至邪之物,强行续上了一线生机!
“混账!”船夫彻底暴怒!血灵芝的出现,不仅压制了幽冥死气,续了枯禅的命,更关键的是,那磅礴的生命精元散发出的“存在”气息,在这剥离法则的虚无中,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对墨玉棋盘那冰冷的规则产生了强烈的干扰!棋盘上缠绕阿澈的灰暗锁链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以邪续命?逆天而行?死!”船夫枯爪凌空虚抓,目标不再是血灵芝,而是——慧明!他要抹杀这个变数!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带着彻底湮灭神魂意志的灰色死光,撕裂虚无,瞬间降临慧明头顶!速度之快,枯禅刚刚恢复一丝清醒,根本来不及救援!
慧明看着那降临的死亡之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以及…最后看向佛子时,那深沉的、如同磐石般的守护之意。
然而,就在死光即将湮灭慧明神魂的刹那——
“玄霜·凝空!”
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凌无雪动了!
玄霜覆剑并未斩向船夫,而是化作一道极致的冰蓝流光,瞬间出现在慧明身前!剑身之上,寂灭冰晶符文疯狂流转,硬生生在虚无中冻结出一面微型的、边缘布满细密裂痕的玄冰之盾!
轰——!!!
灰色死光狠狠撞在玄冰盾上!冰屑与灰暗能量疯狂四溅!玄冰盾剧烈震颤,裂纹瞬间扩大,几乎崩碎!凌无雪的意识投影猛地一黯,冰魄剑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强行催动这无源之剑,代价巨大!
但,终究是挡下了!
死光消散,玄冰盾也化作漫天冰晶飘散。慧明脸色惨白,劫后余生,大口喘息。
“好!好得很!”船夫怒极反笑,斗笠阴影下气息翻滚,暗红的裂痕仿佛要滴出血来。“一个接一个的蝼蚁,坏我棋局!那便…都化作劫灰吧!”
他枯爪猛地拍向墨玉棋盘!棋盘上所有黯淡的纹路疯狂亮起,一股远超之前的、带着毁灭性绞杀意志的恐怖力量开始凝聚!这一次,目标笼罩了棋盘上所有人——阿澈、凌无雪、枯禅、慧明、佛子!
真正的灭顶之灾!
“师父…凌师叔…”慧明看着那棋盘上凝聚的毁灭之光,又低头看着怀中因血灵芝红光而暂时稳住气息、但依旧脆弱的佛子,再看向枯禅那被血灵芝续命后、依旧布满裂痕的枯槁身躯…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轰然燃起!
续命…血灵芝能续师父的断肠劫…那它蕴含的磅礴生命精元…能否…点燃佛子最后一点灵光?能否…为这绝境,搏出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慧明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与决绝!他猛地看向枯禅,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师父!弟子不孝!佛子…就交给您了!”
“慧明?!你要做什么?!”枯禅瞬间明白了弟子的意图,老泪纵横,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想阻止,但重伤之躯,又被血灵芝的力量暂时“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慧明不再言语。他猛地低下头,无比虔诚地、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将怀中那株赤红如血、散发着磅礴生机的血灵芝,轻轻地、稳稳地,按在了盲童佛子那微弱跳动的、覆盖着冰蓝印记的心口!
“佛子…活下去…”
慧明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如同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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