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大人，刚刚传来的消息，西南大军改道了……”
阁楼中，曾布正在看着手中的堪舆图，闻言脸色微变，“什么？改道？”
随从道：“不错！改道向西。”
向西？
曾布眉头拧起，再次看向手中的堪舆图，确定大军所在的位置和方向，脸色也随之一变。
随从见状道：“大人，莫非有什么不对？”
“西南大军为何改道？没有泽库的城墙依托，区区三万大军，如何抗衡亚泽王的二十万大军？”
曾布道：“即便有泽库，就能抵抗吗？”
“何况，泽库又岂是那么好拿的，勉强拿下，西南大军还能剩多少人？”
随从眼眸微微一缩，“可若没有城墙依托，岂不是更……”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守着城墙尚且不行，没有城墙自然更加不可能。
“或许！”
曾布看似也有些不确信，但还是指着堪舆图上某处，道：“若是不出意外，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这里。”
随从闻言连忙看去，“葫芦谷？”
之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很快又摇头，“即便如此，兵力如此悬殊，也不可能……”
曾布没说话，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西南大军已经改道，向西除了葫芦谷，更不可能有其它地理优势。
所以，只能是这里。
至于究竟如何，只有等到时才知道。
当即他顿了顿，问道：“永兴路大军眼下到了何处？”
随从连忙道：“回大人，永兴路大军还在路上，且他们的目标，是宁州大军。”
曾布皱眉，“宁州大军？”
随从道：“不错！不仅如此，他们打出的口号，也是围剿燕云铁骑，说燕云铁骑叛乱，宁州大军中有部分燕云铁骑，燕不归也在其中……”
曾布眼角抽了抽，有些无奈，这个理由倒是合理。
只不过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还心有顾忌，拖拖拉拉，寄望于其它人。
殊不知，这已经是除掉那个人最后一次机会了，错过这次，以后便再也不可能。
罢了！
若是能拖住宁州大军，对面兵力再次削弱，亚泽王二十万大军，拿下对面应该绰绰有余吧？
且两军尚未会合。
他心中寻思着。
……
同一时间，另一片天空下，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已经逼近泽库。
亚泽王一身铠甲，眸光坚毅而冷峻。
相比之下，他身边一众将领，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看，无它！出了大贤法王一事，各种谣言四起，这一战已经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了。
他们更关心的是，亚泽王接下来会怎么选，朝廷会怎么处置他们。
对他们而言，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造反。
因为上面绝对不会容忍大贤法王之事，此战过后，若不造反，等待亚泽王的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不死，也必然会被削权。
而作为亚泽王亲信的他们，跟随亚泽王出生入死，同样在劫难逃。
既然如此，那么造反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若是要造反，为了区区一个康番部，和西夏交恶显然不划算，因为这样一来后方不稳，腹背受敌，只会更加被动。
相反，应该和西夏交好，再尽力拉拢各大部族，如此一来，不说掀翻朝廷，稳住东北必然绰绰有余。
哪怕不交好，也不应该交恶。
康番部一事本就是他们自己挑起的，完全没必要。
然而，亚泽王却坚持，这让一众将领无可奈何，心上心下，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副将格兰也不例外，顿了顿，道：“王爷，前方不远就是泽库，只是，此战一旦开打，便等于和西夏、西南彻底对上，是否……”
“够了！”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亚泽王打断，“区区西夏、西南，入侵我吐蕃，本王岂能坐视。”
“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大敌当前，谁敢再动摇军心，本王绝不轻饶……”
这话一出，格兰和一众将领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心中的无奈更甚。
恰在这时，一名斥候飞快而来，“报！启禀王爷，西南大军已调转方向，向西而来……”
“什么？向西？那岂不是向我们而来？”
一众将领无不面露愕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亚泽王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取来堪舆图，看了看，之后道：“不是向着我们而来，而是向着葫芦谷去的……”
格兰道：“葫芦谷？王爷的意思是？”
亚泽王道：“葫芦谷，顾名思义，形似葫芦，地势险要，尤其是入口和腰部，通道狭窄，两边是悬崖峭壁，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兵力的优势在这里难以发挥。”
“只要布置得当，便能以极小的兵力和我军周旋。”
“且，因形似葫芦，能分别在谷口和腰部设下关卡。”
“有这两道关卡，远比拿下泽库，消耗巨大的伤亡，换来一座不确定的城池更保险。”
“……”
“王爷所言极是，葫芦谷易守难攻，若布置得当，确实能给我们制造不小的麻烦，这个所谓的六夫人，看来还真有两把刷子，竟然果断放弃了泽库……”
“攻下泽库必然伤亡惨重，而且还要提防背刺，与其如此，葫芦谷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想法是不错，只不过，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区区三万人不到，纵使有葫芦谷，也休想拦住我吐蕃大军。”
“……”
一众将领皆是面露不屑，葫芦谷虽地势险要，但说白了就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兵力在这里施展不开。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西南大军无非就是寄望这一点。
但可惜，通道并不算太长，在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随便冲垮。
更何况这还只是中路大军，另外两路大军也将紧随而来，到那时……
亚泽王眼中浮现冷意，“想借助葫芦谷的天险？本王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作茧自缚。”
“葫芦谷入口和腰部虽然地势狭窄，是天险，但一旦冲破，便是一处空旷的绝地，届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本王看他们怎么死。”
“传令下去，即刻赶赴葫芦谷，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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