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车间,胖子像变了个人。以前那张圆脸上总是挂着油滑的笑,现在没了,整天板着脸,不说话。老师傅们不待见他,年轻工人都躲着他。他成了车间的边缘人,闷头干活,别人不叫他,他绝不主动说话。有时候一天下来,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车间主任看他这样,也没为难他,就让他干最基础的活儿:搬材料,清废料,打扫卫生。这些活儿累,但不费脑子,正适合现在的胖子。他干得很卖力,汗水把衣服湿透了也不敢停。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西北,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四九城的闷热,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天是高远的蓝,像一块巨大的琉璃。
地是土黄色的,一望无际,除了几丛倔强的骆驼刺,什么也没有。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杨厂长站在一片荒原上,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四九城的方向,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他好像能看见似的。
他瘦了,也黑了。身上那件劳动服破了好几个洞,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花白了一大半,乱糟糟的,像堆枯草。脸上皱纹更深了,尤其是眼角和嘴角,每一条皱纹里都藏着风沙。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小半年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其他下放干部一起劳动:开荒,种树,修渠。活儿很重,饭也吃不饱,但他都咬牙挺着。他知道,挺不住也得挺,这是他的命。
有时候干完活,坐在土坡上休息,他会想起在轧钢厂的日子。想起那些轰鸣的机器,想起那些熟悉的工友,想起他办公室里那盆绿萝,长得特别茂盛,他还经常给它浇水......
想着想着,眼睛就有点发酸。但他不能哭,这里风沙大,哭了眼睛更难受。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他,想要回四九城是难如登天。这里离四九城太远了,远得像两个世界。但他心里还有一丝希望,只要老领导还在一天,他就有希望。
他说的老领导,就是傻柱口中的大领导。
而此刻,这位大领导在四九城的家里,日子也不好过。
大领导姓王,以前是部队的高级干部,后来转到地方,管工业。
他住的地方是个独门独院,青砖灰瓦。以前这里总是很热闹,人来人往的,现在冷清了,门可罗雀。
起风了,他也受到了波及。虽然没被关起来,但也被闲赋在家,哪儿也不能去,什么人也不能见。
每天就在院子里转转,看看书,听听收音机,日子过得寡淡无味。
幸亏之前傻柱对那个唱片机有意思,他直接大手一挥让傻柱搬回家去了。那是台老式的留声机,能放黑胶唱片,音质很好。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那东西要是还放在家里,被人发现了,那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估计到时候不是在牛棚就是在窝棚了,哪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
虽然大领导一直闲赋在家,但幸好有个傻柱能时不时的过来跟他解闷,还能给他做顿好的。这让他这段时间的生活过得一直很惬意。
傻柱现在来大领导家来得更勤了。
他知道大领导日子不好过,就变着法地给他做好吃的。
今天炖只鸡,明天烧条鱼,后天包饺子。食材都是他从食堂“省”下来的,现在小食堂开的更勤了,而且食材给得也多,他每次都留一点,攒起来给大领导送去。
大领导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国家大事聊到家长里短,倒也自在。
这天,傻柱又来了,拎着条鲤鱼,得有二三斤重。
“大领导,今儿给您做红烧鲤鱼。”傻柱笑呵呵地说。
大领导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来了,放下水壶:“柱子来了,快进来。”
两人进了屋。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柜,别的什么都没有。书柜里的书都搬走了,现在空着,落了一层灰。
傻柱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收拾鱼。大领导跟进来,站在门口看。
“柱子啊,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大领导说,“上次那红烧肉,我吃了三天都没吃够。”
“您爱吃就行。”傻柱手下不停,鱼鳞刮得干干净净,“我那儿还有两只老母鸡,过两天再给您炖一锅。”
“别总往我这儿拿,你自己家也得吃,现在孩子正长身体,你媳妇还怀着孕。”
“我家有,不缺。”傻柱说,“张处长他们请客,经常让我掌勺,食材都给得多,我每次都留点。”
大领导闻言沉吟了一下说道:“张建军?”
“嗯,他确实有些能力...”
“那是,张处长人好,对我们也客气。”傻柱把鱼收拾好,开始切葱姜蒜,“大领导,您说现在这形势,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大领导叹了口气:“谁知道呢。风来了,谁也挡不住。咱们啊,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事,别出头,等风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请大家收藏:(m.2yq.org)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