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后门外头来回踱步。两只手绞在一起,搁在衣服上蹭来蹭去...那围裙是车间干活时围的,上头沾满了机油和铁屑,黑乎乎的。
她走了两圈,停下来,又走了两圈,时不时抬头朝那扇铁皮门看一眼。
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热气和锅铲碰铁锅的咣当声。
她又等了大概五分钟......这五分钟比五个小时还长。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的,跟打鼓似的。
那扇门终于从里面被人推开了。傻柱嘴里叼着一根烟走了出来。
他围裙上全是油渍,深一块浅一块的,围裙带子在腰上系了个死疙瘩。
袖子卷到胳膊肘上头,小臂上被热油溅了好几个红点子。
他把手里的东西搁在墙根下,刚要转身进屋,余光扫到了旁边站着的人。
他转过头一看是秦淮如,脸上的表情当时就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厌恶,更像是“该来的还是来了”那种无奈。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拉了拉,手里那把炒勺不自觉地攥紧了。
“柱子......”秦淮如迎上去,嘴角努力往上翘了翘。
她这一声“柱子”叫得又软又轻,跟以前在院里跟他打招呼时一模一样。
声音还没落地,傻柱就往后退了一步,手里那把炒勺竖在两人之间,铁勺子上还沾着菜汤,油亮亮的,像一面不太平整的盾牌。
他回头往厨房里头瞟了一眼——厨房里油烟滚滚,大师傅正用大嗓门骂帮工切菜的刀工不行,没人注意这边。他才转回头,压低了声音。
“秦淮如,有话你站那儿说。别靠太近。”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盯着墙上那块铁皮防鼠板,“我现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李丽你也知道什么脾气。
这在后厨门口,人来人往的,哪个帮工出来倒垃圾就能看见。
旁人看见了指不定怎么传咱俩的闲话。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秦淮如把刚迈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来,脚在地上蹭了一下。
她垂下眼睑,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眼圈就先红了。
她没擦,让那点泪光就那么挂在眼眶里,在正午的太阳底下亮晶晶的闪着。
说话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傻柱听见,又刚好带一点沙哑的哭腔:
“柱子,姐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你结婚这些年,姐不是从来都没往你跟前凑过吗?你算算,除了院里开会碰个面,姐什么时候单独找过你?姐没烦过你一回吧?今儿姐就求你这一次,就一次......姐就棒梗这一个儿子,他要是真的坐了牢,我和我婆婆带着两个小丫头怎么活啊。那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傻柱没吭声。
他手里那把炒勺倒是攥得没那么紧了,指关节上的白色褪下去了一点。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
院子里那些年的光景不由自主地往脑子里涌......秦淮如蹲在水池边洗衣裳的背影,夏天那件湿透了的白衬衫贴在她后背上,带回饭盒的时候,秦淮如总会有意无意的蹭蹭他的胳膊......
秦淮如看到了这个变化,傻柱的眼神闪了一下,眉头稍微松了一点。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又放软了几分:
“你不是跟张建军他们家关系不错吗?逢年过节两家还走动呢,上个月我还看见你端着饺子往那跨院里送。他儿子见你面都叫叔,叫得可亲了。你帮姐去说说,就一句话的事儿。你不是认识大领导吗?那年大领导的专车送你回来,半个胡同的人都看见了,小轿车锃光瓦亮的停在咱们院门口。那大领导一句话,张建军还能不听?”
“秦淮如......”
傻柱把手里的炒勺往菜筐里一扔,咣当一声铁勺子砸在菜筐沿上又弹到地上,把秦淮如吓得肩膀一缩。
傻柱皱起眉头,两道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
他抿着嘴,像是在肚子里搜刮什么话,搜了半天也没搜出一句好听的。
“棒梗那事儿我听说了。全院谁不知道啊?我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可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手上沾的菜叶子碎末抹掉,手背上的热油点子红得发亮,
“你说那个大领导......人家现在什么处境你知道吗?靠边站了!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找他?
别说他能不能帮忙,我就算真想找,我找得着人家吗?以前是人家找我,现在是我是连门都进不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更硬了。
“张处长那边就更别提了。人家跟咱们是邻居不假,平日里见面也打招呼。可这事我去跟人家说,那不是让人家犯错误吗?人家张处长什么人?我去开这个口,以后在院里我怎么跟人家见面?见了面我脸往哪儿搁?”
秦淮如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下来了。
一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一颗,滴在工作服的前襟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请大家收藏:(m.2yq.org)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