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撇了撇嘴，却没再反驳。她自然明白李业说的有道理，只是这被动等待的滋味着实让人心焦。她目光扫过桌上那几块青黑的骨茬，又落回那枚碎石片上，忽然问道：“你觉得，李承业是躲在龙王庙还是海神庙？”
李业沉吟道：“不好说。不过按常理推断，龙王庙荒废多年，鲜有人至，躲在那里的可能性更高些。”
“如果他藏在海神庙呢？”小枫追问道，“他跟那老虔婆能是什么关系？”
“至少不会是敌人。”
小枫啧了一声：“一个李承业就够难缠了，现在又多出来个大祭师……你对那个老虔婆到底了解多少？”
李业摇头：“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在岛上经营多年，威望极高，连岛主都要让她三分。”
“龙王庙被毁，海神庙又不好进去，这不等于断了所有线索？”小枫有些泄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也不尽然。”李业目光扫过桌上的骨片、碎石和织物碎片，“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线索，只是还缺一个重要的东西将它们串起来。”
小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挑眉问道：“对了，你之前说要去见个人，去了没？”
李业端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耽搁了。后来想想，觉得时机还未到，不去也罢。”
话音刚落，苏敏端着铜制茶盘走进来。她本是来换些新茶，目光扫过桌边的小枫时，脚步蓦地一顿，端着茶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敏脸上飞快漾开一抹温婉的笑：“表妹什么时候到的呀？我正准备做饭呢，晚上就留下一起吃吧。”
小枫只淡淡应了一声，指尖在微凉的茶盏边缘轻轻划了个圈。这女人脸上的笑假得晃眼，她可没兴趣跟这种人深交。
苏敏正欲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被桌上那片白碎片攫住。她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这布料……看着有些眼熟。”
小枫与李业对视一眼，小枫立刻追问道：“眼熟？你见过？”
苏敏伸手将那碎片捏在指间，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布料，将碎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片刻：“像是王姑娘身上穿的。”
小枫一怔:“王姑娘？”
“应该就是那位东岳女修。”李业解释道。
“你确定？”小枫问。
苏敏点了点头：“这布料瞧着就格外金贵，咱们岛上的人哪穿得起这样的料子。我头一回见王姑娘时，她就穿着这个颜色的衣裙，那天她扶着我从海神庙回来，碰过她的衣袖，就是这般触感。”她顿了顿，抬眼望向两人，“这布是打哪儿来的？”
小枫脱口而出：“在龙王庙捡的。”
苏敏闻言恍然道：“那就对了，那天王姑娘还跟我打探过龙王庙怎么走。”
小枫眸光微凝，沉声问道：“她打听龙王庙做什么？”
“她说自己初来乍到，想寻个落脚的客栈，我告诉她岛上并无客栈，她便转而向我打听庙宇，想找处庙宇暂且歇脚。”苏敏如实答道。
小枫眸光一沉：“我去过龙王庙，那里只剩断壁残垣，哪有半分住人痕迹？”
“当时我跟王姑娘提过龙王庙早已破败不堪，她却执意要去瞧瞧。后来见她始终没找到落脚之处，我便邀她暂住家中。”
“你让她住下了？”小枫猛地转头看向李业，眼底火星迸溅。那道凌厉的目光像的刀子，直直剜在他脸上——显然是在怪他瞒了自己。
李业默然以对。从那晚回家至今，他都没跟那位王姑娘打过交道，对她一无所知。况且他们之前掌握的信息，也没法证明王姑娘和这事有半分牵连——说不定她真就是个无关的过路人，叫他能说些什么呢？
厅堂内一时鸦雀无声。见小枫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苏敏放下手中的碎片，端起茶盘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说罢便转身出了厅堂。
小枫盯着李业看了半晌，见他确实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那股莫名窜起的火气才稍稍平息。他目光一柔，压低声音道：“看来这位王姑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不简单。她去龙王庙究竟所为何事？那片碎布上的血迹，又属于谁呢？”
李业没有立即回答，雨声淅沥，屋内烛火摇曳，将他半边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如果她也在追查此事，对我们来说是个利好消息。”
“不好说。”小枫撇了撇嘴，“不过她要是真去了龙王庙，还跟人动了手，那井口说不定就是她封的——她肯定是想掩盖什么。”
李业指尖在茶盏边沿轻轻一顿，抬眸看向小枫：“我倒觉得恰恰相反——她是想阻止对方封井，这才跟人动了手。”
小枫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倒挺会帮她说话，莫不是那夜见了人家姑娘，魂儿都被勾去了？”
李业却只淡淡一笑，将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呷了口凉茶岔开话头：“若真是这样……这布上的血迹若是王姑娘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小枫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凝固，眉头拧成了疙瘩：“以她那身修为都能被伤着……”她倒抽口冷气，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那我们撞上岂不是死路一条？李承业一个臭打鱼的，哪学来这等厉害手段？”
“所以我才说麻烦大了，”李业指尖在茶盏沿轻轻叩着，“现在最怕的就是李承业背后，还藏着只能翻云覆雨的通天大手。”
“若真如此……”小枫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在淅沥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两人对视一眼，李业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披蓑戴笠的汉子，满脸雨水，神色惶急：“业哥，李族长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何事如此着急？”
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发颤：“滩涂那边发现一件不寻常的东西了！”
李业心头一沉：“是什么？”
“是、是一具整尸！”汉子咽了口唾沫，“可那尸首的模样……哎，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感觉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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