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00年4月1号
地点:开罗,英国远征军总司令部
与奥斯曼方面的紧张忙碌相比,英军司令部里的气氛,在占领阿里什的短暂兴奋后,很快被一种凝重和隐隐的焦虑所取代。
基钦纳将军看着最新的伤亡报告和补给清单,眉头紧锁,占领阿里什的代价超出了预期,宝贵的摩托化车辆和火炮在巷战中也有损失
更重要的是,后勤压力正在以几何级数增加
“将军,海军通报,他们在红海和亚丁湾的巡逻舰只,发现疑似神州运输船的活动异常频繁,目的地都是奥斯曼控制的阿拉伯半岛港口或苏丹港”
参谋长低声汇报
“我们怀疑,神州正在通过海路,向奥斯曼大规模输血。我们在西奈每摧毁一个奥斯曼师,他们可能很快就能武装起两个新师”
“还有北边的消息”
情报官补充
“俄国人的推进在庞廷山脉一带显着受阻,似乎陷入了当地武装的袭扰泥潭,奥斯曼的北方战线暂时稳住了,这意味着,伊斯坦布尔可以稍微喘口气,甚至可能将原本用于北方的资源,悄悄调往南线……”
基钦纳一拳砸在桌上:
“该死的斯拉夫蠢熊!还有那些像跳蚤一样的山地土匪!”
他最担心的局面正在浮现:战争并未如预想般迅速摧垮奥斯曼,反而有陷入僵持的迹象。而僵持,对劳师远征、国内反战情绪暗流涌动的英国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国内的电报,首相阁下询问……下一步的进攻计划,以及……预计的结束时间”
副官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电报
基钦纳感到一阵烦躁
塞西尔首相在伦敦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欧洲盟友的观望、国内对战争开支的质疑,以及……对那个正在启动的、代号不明的神州大规模军事行动(“惊蛰”)的深深不安
伦敦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提振士气,震慑神州,并给盟友以信心
“告诉首相”
基钦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军正在阿里什进行必要休整和补充,下一步,将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攻克汉尤努斯-拉法防线,一举打开通往巴勒斯坦的大门!预计在四月初,解决西奈战事!”
他立下了军令状。但他心里清楚,面对那道正在疯狂加固、并且得到神州持续输血的新防线,以及神出鬼没的奥斯曼小股袭击部队,想要“一举攻克”,谈何容易
他走到巨大的西奈地图前,目光阴沉,或许,是时候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或者……向伦敦请求更多、更特殊的授权了
比如,对神州通往奥斯曼的海上运输线,进行某种程度的“限制”或“临检”?但这个念头风险太大,几乎等同于直接挑衅神州海军
西奈的沙漠上空,战云非但没有因为阿里什的易手而散去,反而积聚得更加厚重,预示着下一场规模更大、也更残酷的钢铁风暴即将来临。而这场风暴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惊蛰”的雷霆,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震撼整个世界
1900年4月3日,凌晨
汉尤努斯-拉法防线以北的无人地带,夜色浓稠如墨
哈里发军团残存的老兵们,如同经验丰富的沙漠狐,组成数十个四人或六人战斗小组,携带着炸药、迫击炮弹改装的地雷、狙击步枪和轻型自动武器,悄无声息地渗透回阿里什以南的英军控制区
他们的任务不是决战,而是让敌人流血、失眠、神经衰弱
一处英军前哨站外,两名奥斯曼狙击手趴在沙丘后,屏息凝神。瞄准镜中,一名出来换岗的英军哨兵刚刚点燃香烟,火光在夜色中一闪
“砰!”
微弱的枪声被风声掩盖,哨兵应声倒地
几乎同时,另一侧传来爆炸声和短暂的激烈交火——那是另一个小组在袭击英军的物资堆放点。
类似的袭击在整条战线前沿多点开花。英军被从睡梦中惊醒,警报凄厉,探照灯胡乱扫射,却往往只抓到袭击者撤退时扬起的沙尘
这些奥斯曼老兵行动果决,一击即退,绝不纠缠,将骚扰战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这些该死的奥斯曼幽灵!”
一名被折腾得整夜未眠的英军营长在电话里咆哮
“他们不让我们睡觉,不让我们安心吃饭!士兵们紧张得快要崩溃了!”
而在防线后方,奥斯曼士兵们则抓紧最后的时间熟悉新装备
神州顾问在沙盘和实地上反复讲解“猎隼”37毫米战防炮的操作要领和射击诸元
“记住,打他们的卡车侧面引擎,打装甲车的观察窗和履带!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新兵们虽然紧张,但手中崭新的武器和身后相对坚固的工事,给了他们阿里什守军不曾有过的些许底气
加沙方向,隐约可以听到军舰汽笛声——那是神州印度洋舰队的驱逐舰在巡逻,一种无声但有力的威慑
法赫里帕夏知道,英军主力进攻的雷霆,随时可能落下。他看了一眼东方渐白的天际,对通讯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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