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明修分明是……”江承煜忽然住嘴,脸色惨白如纸。宋砚捡起残纸,发现背面还有行被指甲划破的血字:“周氏房里的香炉,藏着西域巫医的蛊。”
周氏的香炉里,凝着半块深褐色的香膏,凑近能闻到淡淡腐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仵作验过后瞳孔骤缩,用银针刺出黑血:“这是‘蚀骨香’,常年闻着,会让气血溃烂成疮——你看这膏体里的银屑,不是普通银粉,是掺了西域毒矿的‘缠魂砂’,难怪中蛊者咽喉会生出蝶形暗疮,最后只需轻轻一剜……”他忽然指着香膏里的异物,“这是婴儿胎发,有人拿亲生孩子的精血来制蛊。”
宋砚盯着香炉里的胎发,忽然想起林姨娘幼子中毒时的惨状,胃里翻涌着恶心——原来最毒的蛊,从来不是西域巫药,而是人心底的贪婪。他忽然想起沈三娘说过的“夜枭食腐”,此刻看着香膏里的胎发,才懂那腐肉,原是人心。
第四章 夜枭折翼
沈三娘被绑在听风楼的房梁上时,宋砚才发现她腕间的铜铃里藏着银丝,每根银丝末端都淬着青黑的毒——那毒色与她锁骨下的半枚银蝶相映,像从蝶翅上刮下的磷粉。
“十年前,江承煜还是个走西域的商队小厮,他勾搭上西域头人的女儿,却为了娶周氏,联合林姨娘杀了头人一家。”三娘嘴角渗血,盯着宋砚腰间的铁牌笑,那笑里带着刺骨的冷,“你以为王顺为何总带你查案?当年戈壁劫案,他收了江家的银子,亲手把西域头人的遗孤扔进乱葬岗——那孩子脖子上,也有块蝶形胎记。”
窗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王顺带着一众捕快闯进来,刀尖指着三娘:“宋砚,这女人是前朝余孽,她想借你的手扳倒江家!”话音未落,江承煜带着护院冲了进来,却在看见三娘面容时猛然顿住,喉结滚动着吐出几个字:“你……你不是死了?”
三娘扯断银丝,指尖抵住江承煜咽喉,银丝刺破皮肤的瞬间,竟流出黑紫色的血——那血珠落在银蝶上,腾起细微的青烟。“当年我娘替你挡刀时,你说会照顾我一辈子。可你转头就娶了周氏,还把我卖到听风楼,让我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她扯开衣领,锁骨下方嵌着半枚银蝶,边缘的缺口与江大少爷木箱里的银饰严丝合缝,“知道为什么死的都是和你沾边的人吗?因为你儿子江明修,根本是我和你生的孽种——周氏怕他抢了嫡子的位子,所以逼我用银丝剜了那些知道秘密的人,包括他。”
“不可能!明修是我和林姨娘的儿子!”江承煜怒吼。但话音未落,林姨娘的尸身被抬了进来,仵作从她发间取出半枚银蝶——与三娘的那半,恰好拼成完整的缠魂蝶,而银蝶内侧刻着小字:“戊申年冬,戈壁产女。”
江承煜盯着银蝶上的字,忽然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烛台,火苗舔过他的衣角,却烧不化他脸上凝固的惊恐——原来他护了十年的“儿子”,竟是个被掉包的女婴。他忽然想起周氏说过的“克子说”,想起林姨娘临终前的血书,喉间泛起腥甜:“不……不是我……是头人诅咒……蝶刑……”那声音里带着颤抖,像极了十年前在戈壁听见夜枭啼叫时的恐惧。
第五章 真相噬心
天快亮时,周氏被押进了京兆府。她跪在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青砖,腕间玉镯碎成两半,露出皮下爬满的青黑纹路——那纹路形如蝶翅,正是“蚀骨香”与缠魂砂毒发的征兆。
“江承煜当年娶我,不过是图我爹的官位。他在西域有个外室,还生了孩子,那孩子带着缠魂蝶银饰,会分走江家所有财产……”她忽然笑起来,笑声尖厉如夜枭啼血,“所以我让人给江承煜下了蚀骨香,逼那个外室用银丝杀人——她以为杀了李富贵、陈货郎,就能让儿子当上江家嫡子,却不知道,我早就把她的儿子和林姨娘的女儿掉包了!”
宋砚猛地想起江府幼子中毒时,林姨娘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儿”——原来从始至终,两个女人都在为一个根本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流血。林姨娘护着的“儿子”,其实是周氏为了稳住江承煜而掉包的女婴,而真正的江家血脉,早已在十年前的戈壁劫案中被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最后一缕烛火熄灭前,沈三娘望着宋砚后颈的蝶形胎记,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当年那个被掉包的孩子,本该是西域头人的外孙,却被扔进义庄,成了替江家擦血的捕快。而我……”她咳嗽着吐出黑血,指尖划过宋砚后颈的印记,“我娘抱着我逃出火海时,江承煜以为我是头人女儿,用银蝶剜了她的咽喉,却不知道,真正的头人血脉,藏在你娘怀里——她才是头人的亲生女儿,而你,是我表哥。”
宋砚指尖一颤,忽然想起自己从小在义庄长大,唯一的信物是半枚银蝶,而那银蝶的纹路,与沈三娘锁骨下的银蝶、江大少爷木箱里的银饰,竟同属西域头人一脉。原来他不是孤儿,而是被仇人斩断血脉的遗孤,从被王顺捡回来的那天起,就成了江家棋盘上的活棋子,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因秘密被杀,却不知自己才是秘密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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