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套上亵衣的上衣，也不系上，看着抬水的嬷嬷退了出去，一挥手，“你们都退下。”
几人明白弘历的意思就是亲自给嘉贵人洗漱，都弯腰恭敬退出。
待室内重归安静，弘历转身，一把掀开床帐。
只见金玉妍拥着锦被斜倚在枕上，云鬓散乱，香肩半露，眼波横过来，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娇嗔，更显风情万种。
弘历眼神一暗，俯身将她连人带被一把抱起。
金玉妍轻呼一声，双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锦被滑落，露出底下更令人血脉偾张的风景。
弘历却已不再多言，抱着她，稳步走向净房方向。
水面漂浮着花瓣，蒸汽朦胧。
弘历小心地将她放入温度适宜的水中，自己也随之踏入。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金玉妍舒适地喟叹一声，放松了身子，靠在桶壁上。
水声轻响，蒸汽缭绕，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意之中。
这一夜，启祥宫的灯火，久久未熄。
第二日，长春宫晨起请安。
金玉妍到得不算早，甫一踏入正殿，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今日穿着一身新制的藕荷色镶银边旗装，料子轻柔服帖，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比前几日略显素净的装扮多了几分鲜妍。
而且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双颊透出被充分滋润后的红润光泽，眉梢眼角都氤氲着一股慵懒又妩媚的风情，举手投足间，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甜腻的暧昧。
昨夜的恩宠，无需多言，已明明白白写在了她的脸上。
皇后尚未出来，殿内只有嫔妃们低声细语的交谈。
金玉妍走到右边第二位，如懿下手坐下，接过宫女奉上的茶，轻轻吹拂。
如懿不知怎么，突然开口，“嘉贵人，身为嫔妃，最要紧的，便是要懂得‘分寸’二字。侍奉皇上，乃是为妃之本分，然则过犹不及。言行举止，当以皇上龙体、声誉为重，万不可一味痴缠，失了体统，徒惹非议。”
话音落下，满殿皆静。
谁也没想到如懿居然说这种话，主要是昨夜皇上不过是第一次宿在启祥宫，仅仅一晚而已，这“痴缠”、“失了体统”的帽子，扣得未免太急了些。
金玉妍很想说你有病吧，忍了忍最终放下茶盏，抬眼直视如懿，声音依旧柔媚，却带上了三分锋锐：
“嫔妾愚钝，竟不知何时，娴嫔娘娘竟有了协理六宫、教导嫔妃的权力了？皇后娘娘尚在此处，娴嫔娘娘便急急代行教导之责，可是觉得皇后娘娘教导得不够周全？”
她顿了顿，不给如懿反应的时间，语气陡然转厉：“况且，娴嫔娘娘这番话，与其拿来教导嫔妾，不如留着自己细细品味！
若论‘痴缠’二字，这满宫上下，谁人不知，这一个月来，皇上在景仁宫留宿的日子最长？
怎么，皇上到嫔妾这里才一晚，便成了‘不知分寸’、‘一味痴缠’？到了娴嫔娘娘您那里，连着五日便是情意深重，理所应当了？
恕嫔妾直言，娘娘您这般行径，与市井妒妇何异？皇上昨夜才第一次踏足启祥宫，您今日便迫不及待跳出来指责，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你！”如懿万万没料到，金玉妍竟敢讽刺她，甚至反将她一军，她嘴唇翕动，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阿箬倒是护住地站了出来，指着金玉妍喝道：“嘉贵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折辱我们娘娘！你这是以下犯上！还不快跪下向我们娘娘磕头认错！”
阿箬素来得如懿纵容，性子有些跋扈，此刻更是觉得抓住了金玉妍的错处，语气咄咄逼人。
听到阿箬的话，金玉妍站起身就对着她的脸上挥去了一巴掌，“你也知道‘以下犯上’？”
金玉妍收回手，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眼神睥睨着呆住的阿箬，
“本主再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贵人，是主子！你不过是个奴才，跟在娴嫔身后久了，就忘了自己是谁，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站出来对本主指手画脚、大呼小叫？这一巴掌，是教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如懿没想到金玉妍说动手就动手，“嘉贵人！你怎么能乱打人，阿箬是本宫的陪嫁……”
金玉妍挑衅道，““哦？陪嫁丫鬟便打不得了？那贞淑也是嫔妾的陪嫁，娴嫔娘娘若是觉得气不过，大可以也去打贞淑出气呀。” 她说着，侧身让开一点。
一直侍立在金玉妍身后的贞淑立刻会意，走上前一步，垂首敛目，语气平静无波：“奴婢在此，任娴嫔娘娘责罚。”
如懿被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噎得胸口发堵。
让她像金玉妍那样动手打人？她自诩名门贵女，饱读诗书，怎能做出如此粗俗失仪之举？
高曦月本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得愣住了，此刻回过神来，看如懿吃瘪，心中大快，立刻声援金玉妍：
“要本宫说，今日之事，本就是娴嫔你挑事在先！皇上昨日不过第一次去嘉贵人宫里，你便急不可耐地说什么‘痴缠’、‘失体统’，这不是善妒是什么？就算要劝诫，也该有个度吧？”
纯贵人本来就因为自己的位分的事和如懿心存了芥蒂，此刻见如懿被群起而攻之，也忍不住轻声细语地帮腔：
“是啊，娴嫔姐姐。这个月皇上在您宫里的时日最长，姐妹们都没说什么。昨日皇上好不容易去了一趟嘉贵人那里，您便这般说道……
那日后，姐妹们谁侍寝了，是不是都得听您一番‘教诲’？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她语气温婉，话里的刺却一根没少。
高曦月闻言也是点点头，“娴嫔你就是个嫔位，按规矩本就没资格教导后宫妃嫔。皇后娘娘还没发话呢，你倒先摆起谱来了，这不是越俎代庖是什么？”
你一言我一语，如懿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她嘴一撅，道：“你们……你们既如此说，本宫百口莫辩。”
金玉妍却懒得看她这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委屈样，目光重新落回捂着脸、仍僵在原地，眼神愤恨却不敢再吭声的阿箬身上，嗤笑一声：
“怎么？挨了一巴掌还不够？还想扑上来打本主试试？”
见阿箬吓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金玉妍才冷冷道：“没那个胆量，就滚回你主子身后好好站着去！记清楚了，在这宫里，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再敢僭越，下次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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