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早起时,总看见箱子里多了些小物件:半块橡皮,背面用铅笔写着"1999年,同桌偷看我数学卷子,我假装没看见";一张褪色的车票,2012年杭州到上海,附言是"陌生姑娘替我垫了三十块,我找了她十年";还有颗玻璃弹珠,沾着点泥,"2005年,我和发小在河沟里摸的,他后来去了新疆"。
他每晚坐在藤椅上整理这些物件,用拍立得拍照上传"星河旧物馆"的匿名通道。
系统提示音常叮咚作响,这天夜里跳出条匹配记录:"2003年,某考生因'被放过一次'考上警校,现就职于市刑侦大队。"
手机屏幕的冷光里,沈星河盯着那条记录笑了。
原来善意从来不是他撒下的种子,而是人间本就飘着的蒲公英,他不过是搭了个屋檐,让它们落下来,发了芽。
深夜整理到最后一件时,铃声突然停了。
他抬头,看见最边上的竹片歪在一边,麻绳断了半截——准是隔壁阿婆的橘猫又来捣乱。
蹲下去拾铃片时,手指触到块硬邦邦的东西,从青石板缝里滚出来。
是颗铜纽扣,生了锈,却擦得出隐约的纹路。
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被岁月磨得模糊,却能辨出是"回家"。
他捏着纽扣站起来。
风从巷口吹过来,这次没带铃声,却裹着股熟悉的烟草味——和父亲抽的"大前门"一个味儿。
他没修那串断了的铃,只把铜纽扣挂在院门的铁钩上。
风过无声,可他忽然觉得,整条老街都在寂静里,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第二日清晨,沈星河拎着竹篮去早市。
路过街角旧货摊时,老摊主正蹲在地上翻旧物,竹匾里摆着些搪瓷缸、旧怀表,还有半本缺了页的《子恺漫画》。
他脚步慢下来,目光扫过摊角一个蒙着灰的木盒——盒盖上的漆脱落了,却能看出雕着朵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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