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盛了一碗,递到沈星河面前时,手还是颤的:"尝尝。"
沈星河咬下第一口,舌尖是熟悉的酸,喉头却像塞了团棉花。
他盯着父亲眼角的皱纹,那里面盛着二十年前没吃完的饭,盛着下岗时没掉的泪,盛着这些年藏在工具箱里的围裙带子:"当年您没吃完那顿,是不是...怕吃完了,就真不是工人了?"
沈建国猛地抬头。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哑着嗓子笑:"臭小子,现在才懂?"
风铃声突然响起来。
不知谁挂在檐下的铜铃被风撞着,清清脆脆的。
灶火正旺,把父子俩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二十年前那个在食堂烧汤的年轻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的人气更旺了。
张婶带着孙子来学烧萝卜干,隔壁修车的李叔端着自家腌的雪里蕻来搭伙,连社区主任都拎着两瓶黄酒来,说要给"建国厨房"写个宣传牌。
可沈星河发现,父亲最近总在饭点前遛弯。
那天他提前回家,正撞见沈建国站在院门口,望着灶房里飘出的炊烟发怔。
见他过来,父亲咳嗽两声:"我...我去买把新锅铲。"
沈星河没拆穿。
他望着父亲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想起相册里那张老照片——照片里的年轻工人身后,大灶上正炖着十碗热汤。
而现在,灶台上摆着十二双筷子,十三只碗。
风又吹起铜铃。
沈星河转身往灶房走,林夏正把最后一碟萝卜干端上桌,阳光透过玻璃窗,在锅沿上划出一道金边。
那口新铁锅安静地立在灶上,表面的乌亮里,映着满屋子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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