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卷帘门半拉着,门口堆着废弃的炉灶,铁炉身上结着厚灰,炉膛里塞着半块没烧完的蜂窝煤。
他蹲下来,用袖口擦了擦炉壁,突然顿住——炉膛内壁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老张记——1998"。
血"嗡"地冲上头顶。
1998年,父亲刚下岗,在这家餐馆的前身——国营食堂当帮厨。
他记得父亲总说,那年冬天冷得邪乎,食堂的炉子总灭,他就蹲在炉前守着,在炉壁上刻名字记火。
"老板?"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头发花白的店主正用竹扫帚扫地上的碎碗,"这炉子是老物件了,我接手时就有。"他指了指刻痕,"听老辈说,当年有个姓沈的师傅,总把烧糊的饭分给没饭吃的孩子。"
沈星河摸出饭盒,倒出一点焦屑撒进炉膛。
焦黑的粉末落在炉底,像撒了把星星。
他又摸出炭块,在墙上歪歪扭扭写了行字:"此火可借。"
店主停了扫帚,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突然哼起了调子。
沈星河耳尖一动——那是父亲常哼的老厂号子,"大铁炉,烧得旺,一锅热饭暖十家......"
他转身要走,店主在身后喊:"小伙子!"沈星河回头,见老人举着块红炭,"我这有现成的火,要借不?"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沈星河抱着炭盆往城郊走,风里飘来股饭香,是白菜炖豆腐的味道,混着点焦糊气。
他拐过最后一个街角,远远看见片空地,十几顶蓝白帐篷歪歪扭扭立着,帐篷前支着口大铁桶,几个穿工装的人蹲在旁边,正用树枝拨弄桶里的火。
有人抬头看见他,冲他招了招手:"兄弟,过来烤烤?
我们刚借到火,能分你块炭。"
沈星河踩着碎砖走过去,炭盆里的火星子在风里跳。
他忽然想起老张头的话:"自家火旺,不如众火长。"
暮色里,铁桶的火苗"噌"地蹿高,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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