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根一根划掉,最后打开新建页面,输入:"教林夏用老法子焖饭——水要比米高两指,火要先大后小,糊了也别慌,焦屑留着煮茶。"
起风了。
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陶罐上,沈星河抬头,云缝里漏出几颗星子。
他忽然笑了——那哪是星星,分明是无数口锅底在反光。
每道焦痕里,都藏着有人认真烧饭的温度:1998年厂矿食堂的灶火,2003年母亲病床上的饭盒,2023年养老院天井的三十六口锅。
林夏抱着一捧梧桐叶走过来,发梢沾着点锅灰:"走啦?
我家那口老砂锅,明天借你练手。"
沈星河站起身,铝饭盒在手里轻得像片羽毛。
他忽然想起今早整理抽屉时,在母亲旧日记本里翻到的话:"最暖的火,从来不是用来烧天的,是用来焐饭的。"
陶罐在怀里微微发烫。
他望着林夏发顶翘起的小卷毛,忽然觉得,这只贴着"1998—2023"的罐子,或许该找个最显眼的地方摆着——比如社区活动室的玻璃柜,比如他们未来的厨房里。
但具体摆在哪,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等明年糊锅节,会有更多人带着自家的旧锅来,刮下新的焦屑,放进新的陶罐。
风又起时,他听见远处传来敲锅的声音。
那声音清清脆脆,像在应和什么永远不会结束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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