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跪在灶前,像捧着易碎的瓷器。
沈建国用筛子筛去旧土里的碎石,林夏把泡开的糯米浆一点点淋进去,沈星河握着母亲当年的瓦刀,一下下捶打。
晨光从天窗漏进来,照见他们发间的细汗,照见旧土与新浆慢慢融合,照见父亲粗糙的手掌抚过新砌的灶心时,颤抖得像片叶子。
"好了。"沈建国后退两步,用袖子抹了把脸。
他第一次主动伸手,抹了把儿子脸上的灰:"灶好了...你也该定下了。"
当晚,沈星河在灶台后墙凿了个小龛。
他小心地放进母亲的铝饭盒——夹层里的纸条还在;放进父亲的铁皮烟盒——里面装着半支没抽完的烟;放进林夏的录音芯片——里面存着她录的火候口诀。
最后,他封上一块青砖,用瓦刀刻下:"火种不熄,家声不绝。"
次日清晨,堂屋的小黑板上多了行新字:"今日主灶:沈建国。"沈星河站在灶边,退到添柴的位置。
父亲盯着黑板看了许久,开火前,突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碰儿子。
风从院外的老槐树间吹进来,卷起灶膛里的火星。
火星飘向窗外,落在墙根的挂历上。
那挂历是社区发的,封皮上印着"糊饭日"三个大字,日期栏里,老屋的门牌号被红笔圈了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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