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仪式设在老槐树下。
沈建国捧锅的手青筋凸起,锅底还带着灶膛的余温。
他转向沈星河,把锅往他怀里推:"这口,留给回来的人。"
全场静得能听见火苗舔锅的轻响。
林夏抹了把眼睛,周小海的硬皮本翻得哗哗响,王婶往锅里添了把新米——是接火饭的米。
梅雨季说来就来。
某个深夜,老巷的保险丝"啪"地烧了,总闸冒起青烟。
沈星河摸黑往灶房走,却在巷口停住脚步——李阿公家的窗户透出火光,刘叔端着铝锅往王婶家走,周小海举着个搪瓷缸,里面的焦香葱饼滋滋冒油。
"星河哥!"小女孩举着青瓷碟跑过来,"我爸用你家的裂锅煮了米糊,可香了!"
沈星河接过碟子,米糊的热气熏得鼻尖发酸。
他坐在廊下,摩挲着母亲留下的陶盆——内壁有道指甲划的线,是当年记水位用的,如今摸上去像道温暖的疤痕。
雨越下越大,乌云裂开一线,月光漏在空灶台上。
那里有道新刻的痕迹,只写了半拉"来"字,笔锋还带着铁屑的毛边,像谁刚放下刻刀,就被雨声叫走了。
那口由奶奶遗铁熔铸的新锅静静卧在灶膛旁,锅底还沾着未擦净的炭灰。
三天了,路过的人都要驻足看两眼,有人伸手又缩回来,有人轻轻叹口气——谁都知道,这口锅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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