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第一声铃响穿透薄雾。
周小海攥着半块烤红薯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沈哥!
吴伯说,铃声比眼睛记得准!"
沈星河站在巷口,望着吴伯灶棚上飘起的炊烟。
那烟细细的,直往天上钻,像根牵着云的线。
他想起前世在纽约的会议室里,投影屏上跳动着无数精准的财务报表,可那些数字再漂亮,也比不上此刻鼻尖萦绕的米香,比不上那声穿透晨雾的铃响。
深夜暴雨倾盆。
沈星河裹着雨衣巡巷,走到吴伯院外时,电路"滋啦"一声断了。
他正要摸黑往回走,忽闻前方传来稳定的柴爆声——"噼,啪,噼,啪",像有人在黑暗里打着节拍。
他踮脚往窗里望。
煤油灯的光映出两道剪影:吴伯坐在矮凳上,一手持汤勺搅动粥锅,一手轻搭在铃绳上。
雨打在瓦檐上,他耳侧微倾,像是在听一场只有自己懂的音乐会。
沈星河在檐下站了很久,直到雨幕里的铃声再次响起。
他返身回屋,从樟木箱底层取出母亲的水质笔记。
那本子边角磨得发毛,里面记满了护城河的水位、井水温差,还有几页腌菜心得。
他翻到末页空白处,笔尖悬了悬,落下一行字:"真正的火种,从不在灶里,而在一个人决定重新相信温度的那一刻。"
刚写完,窗外的铃声突然清晰地撞进雨幕。
他抬头,就见吴伯的窗纸上,铃舌晃动的影子正一下下轻叩,像一颗心跳,回应另一颗心跳。
雨停后的第三日清晨,沈星河提着竹篮去灶棚取柴。
柴堆码得整整齐齐,灰田里的草木灰还留着昨夜拢火的痕迹,可灶台上的铜铃铛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响动。
他蹲下身,指尖触到柴堆最上层的那根松枝——是新劈的,切口还带着松脂的清香。
喜欢逆流韶华请大家收藏:(m.2yq.org)逆流韶华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