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就会安慰自己。
‘赚那么多钱有啥用，儿子媳妇都靠不住。’
‘人呐，不可能让你十全十美，有钱没人，逢年过节都冷冷清清的，钱能围着你欢声笑语啊？’
‘也就表面看着光鲜，背地里都有人看不见的心酸……’
诸如此类的话不计其数，有感慨的，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人嘛，大都这个样子。
怕你有，笑你无，中和一下，心里就相对平衡了。
对于这些话，李香琴觉得，如此刚刚好。
在家里休息一天，她就催着老四销假上班了，快过年了，厂里忙，老是请假也不妥。
看着老妈精神抖擞的样子，确实不像强装的，老四也没坚持，直接去上班了。
说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家，其实也就一上午，下午一点，玲子就准时回来了。
她人一到家，就兴冲冲地给她讲送货当中发生的趣事。
话匣子一打开，嘚吧嘚的没完，整个屋子都是她声音。
李香琴也不阻止，静静地听着，偶尔还能附和一声，说到可笑之处，两人一起哈哈大笑，气氛烘托得绝对到位。
自从她从医院回来，二英一天也跑来两趟，不是送俩蒸的红薯，就是送俩菜包子。
每次也不多待，说几句话就走，说是不影响她休息。
一眨眼，一个星期过去了，学生放了寒假，老六拎着被褥回来了。
“妈，我放假了。”
老六把被褥放到椅子上，嗓门嘹亮地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把自己东西收拾好，明天起，去店里帮忙。这阵子都是玲子一个人忙前忙后，也让她缓口气。”
李香琴从房间走出来，看着老六壮硕的身板，轻声交代。
“妈放心，我明儿一早，跟玲子姐一起去农庄装货。”
老六一点没矫情，自从进入冬天，他们家忙得脚不沾地，早就习惯了。
直到晚上老四下班，他才知道老妈病了一场，从医院回来休养。
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老妈为了他们，真是太辛苦了。
触及到老六心疼的目光，李香琴也不解释，让他有点愧疚感也挺好，刚好激发一下他的良心，脚踏实地一些，省的总想些有的没的。
其实，吃完两天的药后，李香琴就恢复了，但玲子几个一直劝她多休息几天，不要逞强，她也就没坚持。
反正人员都安排到位了，她去不去也没什么区别。
直到老六跟着玲子出去忙活两天，下午回来时，脸色就变了。除了一部分是累的，李香琴还发现他脸上带着一股愤怒。
“怎么了这是？”
老六看着妈妈，想着玲子姐跟他说的话，心里堵得跟塞了块石头似的。
原来老妈不单单是累病的，还被二哥二嫂气了一通，那两口子简直就不是人。
明明已经断绝了一次关系，这才多久，连养老都想甩锅？
怪不得平时生龙活虎的老妈一夜之间躺进医院，肯定被气得狠了。
“妈，你放心，二哥不给你养老，以后我一个人养你。”
听到这话，李香琴一愣，随即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都过去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是不是玲子又跟你说了什么？那丫头嫉恶如仇，说话是带着情绪的，你也别当真。”
拒绝养老是她提出来的，只不过老二两口子没拒绝而已。
她投了饵，鱼咬钩了，说明她们母子都不是光明磊落之人，也就不能单讲对错了。
“玲子姐又没说谎，再说，家里的事我也有权知道。”
玲子姐要是不告诉他，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呢。
“妈，回头我逮着二哥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架势，李香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放心吧，事情过去了，我早就不生气了。妈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缺他俩不成？”
老六一愣，小眼睛眨了眨，还真是诶。
“嘿嘿～，突然发现二哥挺蠢的。”聚宝盆都往外扔，不是蠢是什么？
年关将至，全民都开始准备年货了，李香琴也不休息了，转身投入忙碌中。
一家人各司其职，忙得飞起。
即便如此，她和玲子也进行轮班制，虽然比平时忙活的时间长些，但睡眠必须保证充足。
在这个关键时期，她可不能再次躺到医院。
这天下午，她拎着布兜子从蔬菜店回来，刚进院子就碰到熟悉的邻居。
“李婶子，你终于回来了，你家大孙女来了。一个人背着书包过来的，眼睛红红的，肯定在家里受委屈了，找你诉苦呢。”
“可不是嘛，一个人蹲在你家门口，看着小小的一坨，我让她跟我家里坐会都不肯，倔的很。”
“看着心疼人嘞。”
提起霞霞，李香琴忍不住拍了一下脑袋，她就说有啥事忘了，原本承诺那丫头等到星期六让老六去接人的。
忙活起来竟然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李香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家门口，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小小身影，不知怎么的，心情复杂的很。
小丫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李香琴的那一刻。脸上顿时绽放出个大大的笑脸，直接扑了过来。
“奶奶，你终于回来了。”
“你这丫头，怎么不跟着赵奶奶回她家坐一会呢？万一冻个好歹咋弄？”
李香琴揉了揉她的脸颊，又摸了摸她的小手，凉哇哇的，立马握着搓了搓。
“你怎么过来的？”
“我自己坐公交车来的。”小丫头昂着头，一脸自得。
“赶紧进屋，冻坏了吧？”
李香琴掏出钥匙，打开门，拽着丫头进了屋，先给她倒杯热水捧着，暖暖手。
“奶奶这阵子忙，把接你的事给忘了。”
“我就知道，所以我自己来了啊。两站公交就到了，很近的。”
霞霞嘻嘻一笑，小脸蛋上，被冻出两坨红彤彤的印记，热起来的时候该发痒了。
“你这丫头，还挺机灵。下次奶奶一定记得，不会再忘了。”
李香琴倒了热水，浸泡毛巾，给她敷一下，再涂上香脂，防止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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